雨燕号战机引擎的轰鸣声在暗沉沉的天空中徘徊,银白色的机翼划破盘旋的云层,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银白色的流光在上空划过,下方则难得是一片没有被生态污染的绿茵,整个地面都似乎泛着生命的光泽,嫩绿色的草地上流淌着祖母绿般的幽光,五光十色的鲜花在一片绿海里蜿蜒出一道花海。
这里的空气漂浮着一股大自然独有的清香,绿意盎然的情景与玛娜生态影响下的末日格格不入。
高衍的视线透过云层,看着下方绿茫茫中附带有无数花朵点缀的生命轮廓,将视线定在了被大型生物糟蹋过的区域。
那里没有草叶沙沙作响的声音,路径上充斥无数泛着糟糕气息的凹坑,像是美人脸上烙下了一道很长很长的丑陋疤痕。
白月魁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操作台上显示的画面,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放在一旁的唐横刀“阿赖耶识”的刀柄,刀鞘上雕刻的白色纹路在蓝色背景和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。
白月魁脚尖时不时地轻点地面,像是在打拍子一样,却毫无节奏可言。
屏幕中伴随着一阵滚滚漫起的烟尘,巨齿双颚兽被倾泻而下的岩石吞没。
见状,白月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从胸腔里裹挟着沉重轻轻地走了出来,随即肩膀一松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了椅子上。
“看来他们成功了,真是一群勇敢的战士。”
高衍看着那个激发潜能最后力竭,倒下的纤细身影开口道。
白月魁眉头舒展开来,不过面色仍旧严肃:“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但灵息籽没破就不能算结束。”
“我们马上就到龙骨村了。”
“嗯…看出来了,毕竟你这地方附近的生态和玛娜真是格格不入啊。”
高衍想着刚刚脑海里地面那绿意盎然的轮廓开口说道。
“地上有草,有树,有花,又如何,这鸟语花香的地貌终究只是一隅之地罢了,人类已经不是这片地面的主宰了。”
白月魁银白色的短发在驾驶舱内微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冷光,眼神平静眸子底部却闪过一抹悲凉,一闪而逝,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。
高衍手肘倚靠在座椅扶手上,撑着脸看着白月魁:“还是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一隅之地吧,哪怕你可能已经看腻了,但说不准哪天连这些都保不住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高衍看着面色逐渐变得阴沉的白月魁,摆了摆手:“开个玩笑而已,或许你可以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新的未来,对于一个文明来说灾殃和苦难既是落入深渊的危险,也是扶摇直上打破枷锁的契机。”
白月魁身子顿了顿,眼眸微微泛起波澜:“你不像这片土地上的人,你太松弛了,少了份末日下应有的沉重。”
在这样一个玛娜生态肆虐,每个人的生命都岌岌可危自顾不暇的世界中,松弛和信心是最紧缺的东西了。
在龙骨村,孩子成长的过程就是从肆意的微笑走向被死亡浸染的沉默。
高衍双手搭在后脑勺上,身体轻轻靠着靠背,淡然道:“见多了也就习惯了,文明演进的道路本就是数不尽的生命体是尸体铺就而成的,走的下去就蜕变,走不下去就消亡,仅此而已。”
闻言白月魁张了张嘴,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,操作台上的屏幕显示已抵达目的地。
白月魁又把话咽了下去,操作着机身下方的反重力引擎的喷口装置稳稳托住机身,战机慢慢安稳地降落在了龙骨村的停机坪上。
雨燕号的起落架缓缓放下,白月魁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舱的舱门:“走吧,下飞机。”
高衍也推开了驾驶舱的舱门,下了飞机。
白月魁下了飞机站在原地,看着周围附近的景象,手掌微微攥紧,耳根也有些发烫,白色的耳垂染上了些许红色的点缀。
往日生机勃勃,岁月静好的村落,此刻像是被龙卷风肆虐过一般,房屋建筑倒塌大半,房梁支柱被掀得七零八落,架设的木桥碎得不成样子零零散散地漂浮在水里。
周围到处都是趴在地上的尸体,地面上随处可见零星的血痕的断肢。
“该死。”白月魁低骂了一声,快步向丁卯峰方向走去,高跟鞋踩在布满废渣碎石的土地上,接连不断地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高衍环视了一周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,见白月魁向丁卯峰快步走下去,本打算跟上去,刚打算迈开步子便停住了脚步。
转身回头看了眼雨燕号,想起来那个叫碎星的小姑娘还在战机后面的房间里睡觉呢。
“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
高衍看着雨燕号低语了一声,随即转身跟着白月魁的身影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