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抬着下巴,斜睨着苏晨,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和“我看你能奈我何”的神情,倒是凭空生出了几分气势,仿佛这里不是苏晨家,而是她贾家的炕头。
苏晨将她的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,既没有动怒,也没有意外,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如此。
他甚至都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,计较她擅自喝茶坐下的事情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然后竟然直接转过了身,背对着秦淮茹,朝着屋里那个老旧的橱柜走去。
秦淮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心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升起一股得意的胜利感。
‘哼,小子,没招了吧?跟老娘斗,你还嫩了点!’
然而,她的得意还没持续两秒钟,就看见苏晨走到橱柜前,随手拉开了柜门,似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
就在柜门打开的瞬间,苏晨心中默念,意识沉入体内那个浩瀚的小世界。
下一刻,一挂沉甸甸、色泽鲜黄、散发着浓郁热带水果香气的香蕉凭空出现在橱柜的隔板上。粗略一看,起码得有四五斤重!在这北方的寒冬腊月,这简直是堪比黄金的稀罕物!
苏晨顺手将这一大串香蕉从橱柜里拎了出来,然后转过身。
黄澄澄、诱人无比的香蕉,在他手中微微晃悠,那独特的香甜气息,瞬间开始挑战桌上肉菜的地位,弥漫在空气之中。
苏晨拎着那串金黄诱人、散发着浓郁甜香的香蕉,慢悠悠地走回桌旁,完全无视了秦淮茹那瞬间变得直勾勾、仿佛被钉在香蕉上的目光。
他泰然自若地坐下,伸手掰下一根饱满的香蕉,熟练地剥开那黄色的外皮,露出里面乳白软糯的果肉,然后毫不客气地大口咬了下去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,咀嚼得啧啧有声。
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1965年寒冬,尤其是在北方的四九城,新鲜水果本就是稀罕物,而像香蕉这种纯粹的热带水果,更是珍贵得如同传说中的宝物!
其价格远非普通肉类可比,而且根本就是有价无市,需要特供票证才能买到一点点,还往往是青涩未熟的。
像苏晨手中这般色泽金黄、成熟度恰到好处、香气如此浓郁的香蕉,秦淮茹别说吃了,连摸都没摸过!
她最多只是在偶尔路过高档食品商店时,隔着橱窗远远地见过那些泛着青绿色、硬邦邦的香蕉,何曾见过眼前这等品相?
秦淮茹的眼睛彻底看直了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,死死地盯着苏晨手中的香蕉,以及他不断咀嚼的嘴巴。
那浓郁的、独特的香甜气息钻进她的鼻子,对她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!
口腔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如同决堤的洪水,哈喇子不知不觉已经流到了嘴角,她都完全忘了要去擦一下,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根不断减少的香蕉吸引了。
苏晨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,随手就将那柔软的香蕉皮扔在了旁边的桌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这个随意的动作,却让秦淮茹的心跟着揪了一下!‘哎呀!怎么就扔了!’她心里下意识地惊呼,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‘那香蕉皮……看着好像也挺干净……不知道拿回去煮煮,能不能也尝出点甜味?’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,但目光却无法从桌上那根被丢弃的香蕉皮上移开。
苏晨仿佛没看见她那副馋痨模样,继续又从那串香蕉上掰下第二根,慢条斯理地剥开,再次大口享用起来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秦淮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抖动着,连续咽下好几大口唾沫,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那香甜的气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和胃袋。
终于,那极致的诱惑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矜持。
她再也忍不住了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,开口道。
“苏……苏晨兄弟……这……这就是香蕉吧?闻着可真香啊……”
她试图用搭话来引起注意,但苏晨仿佛聋了一般,根本不理她,继续吃着自己的香蕉。
秦淮茹见状,心里更急了,又提高了几分音量,带着一种想要“帮忙”的急切。
“这香蕉……看着真不错!金黄金黄的!听说这玩意儿娇贵得很,容易长黑点烂掉,要不……要不姐帮你看看?检查检查有没有坏的?”
说着,她竟然下意识地伸出手,就朝着桌上那串香蕉摸去,试图先拿到手里再说。
苏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,却故意假装没看见,只是身体微微侧开,避开了她的手,依旧专注地吃着第二根香蕉。
摸了个空,手僵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但随即眼珠飞快地一转,计上心头。
她看苏晨似乎注意力都在吃上,没空理会她,胆子顿时大了起来。
她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猛地伸手从那串香蕉上狠狠扯下了一根最大最黄的!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!
扯下香蕉后,她心脏砰砰狂跳,赶紧偷眼去瞧苏晨,见对方似乎还在低头吃着,并没有察觉,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和侥幸!
她也顾不上许多了,迫不及待地剥开香蕉皮。
当那乳白色的、饱满的果肉完全暴露出来时,那浓郁的香甜气息几乎让她醉倒。
她张开嘴,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大口!
软糯、香甜、顺滑…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、美妙绝伦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,味蕾仿佛都在欢欣鼓舞!这味道,比想象中还要好上一百倍!
太好吃了!
这一刻,什么红烧肉,什么兔子肉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!眼里心里只剩下手中这根香蕉!
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一口接着一口,吃得又快又急,仿佛怕有人来抢似的。
一根香蕉很快下肚,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和手指,目光再次贪婪地投向了桌上那串香蕉。
犹豫?不存在的!有了第一次,第二次就顺理成章了。
她再次伸出手,又扯下一根……然后是第三根……第四根……
等到苏晨慢悠悠地吃完第二根香蕉,将香蕉皮扔到桌上时,秦淮茹已经以风卷残云之势,连续干掉了整整六根大香蕉!桌面上,杂乱地扔着她剥下来的六张香蕉皮。
她吃得满嘴香甜,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,脸上带着极度满足的红晕,还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,一副意犹未尽、恨不得把剩下那几根也包圆了的馋相。
就在这时,苏晨才仿佛刚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般,地转过身来。
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气,反而挂着一丝似笑非笑、玩味十足的表情,目光精准地落在桌上那堆属于秦淮茹的香蕉皮上,然后又移到她那还沾着点香蕉果肉的嘴角,最后对上了她那双因为满足而显得有些迷离的桃花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