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，又缓缓西沉。
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，盘坐在溪边的李凡缓缓睁开了眼睛，脸上非但没有修炼后的神清气爽，反而写满了郁闷和抓狂。
一夜！整整一夜！他摒弃杂念，全力运转《太虚真炁经》，试图从这稀薄的天地间汲取那微不足道的灵气。结果呢？丹田内那筑基初期的修为，增长幅度微乎其微，如果不是他灵觉敏锐，几乎感觉不到！
“系统！你给我出来！”李凡在内心咆哮，“这自主修炼的速度是认真的吗？照这个龟速，我怕不是要修炼个三十多年才能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？”
【叮！宿主认知基本正确。此乃末法时代，天地灵机沉寂，自主修炼效率低下实属常态。本系统提供的修炼点，乃是精炼提纯后的本源能量，自然高效快捷。建议宿主积极寻找签到地点，完成系统任务，方为提升正道。】
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“早该如此”的意味。
李凡气得牙痒痒，却又无可奈何。这破系统，分明就是在逼他去做“任务”和“签到”来赚取修炼点！看来，想当个安静修炼的美男子是行不通了，这瓶山古墓，是非闯不可了。
他收拾心情，起身返回营地。鹧鸪哨三人已经收拾妥当，正准备出发。
“李凡兄弟回来了？我们这就准备上山了。”鹧鸪哨招呼道。
李凡下意识地开口：“等等，我们不吃个早饭再走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，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诧异。
“早……饭？”花灵眨了眨大眼睛，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。
老洋人更是直接嗤笑一声：“你这富家公子哥儿做派倒是没改，这兵荒马乱的年月，寻常百姓家一天能吃上两顿饱饭就是老天爷开恩了，还早饭？”
李凡一愣，随即恍然。是了，这里是民国军阀混战时期，生产力低下，民生困苦，一日三餐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奢望。他来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，思维惯性一时没能转过来。
看着鹧鸪哨那见怪不怪的眼神和老洋人的讥诮，以及花灵那带着些许好奇与不解的目光，李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这时代的沉重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压在他心头。
他打了个哈哈，掩饰住那一丝尴尬与沉重：“哈哈，是我糊涂了，忘了这茬。那就不吃了，直接出发吧！”
四人不再多言，收拾行装，朝着那座在晨曦中愈发显得奇崛险峻的瓶山进发。
待到山脚下，仰头望去，只见山势如同一个巨大的宝瓶，斜插在大地之上，山体陡峭，岩壁光滑，寻常飞鸟难渡。山中雾气缭绕，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。
“好一处奇地！”鹧鸪哨忍不住赞叹，“古人竟能在此等险峻之处修建墓室，真是鬼斧神工。”
李凡也深有同感：“是啊，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做到的。”
稍作观察，四人便开始寻路上山。山路崎岖，荆棘密布。
走着走着，只听身后的花灵突然“哎呀”一声惊叫，脚下一滑，眼看就要摔倒。
“小心！”
声音还未完全落下，李凡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花灵身旁，筑基期的反应和速度远超常人。他手臂一伸，稳稳地将花灵柔软的娇躯揽入了怀中。
一股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传入鼻尖。
“花灵妹妹，你没事吧？”李凡“一脸焦急”地低头问道，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，反而就着这个姿势，目光“关切”地在她身上扫视，“摔到哪里没有？脚崴了吗？快让我看看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还真煞有介事地低头去检查花灵的脚踝，手掌看似无意地在她小腿上轻轻拂过。
花灵哪里经历过这个？被一个年轻男子如此亲密地抱在怀里，还上下“检查”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她支支吾吾，心跳如擂鼓，连话都说不完整了：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没摔到……李、李大哥你……”
直到确认花灵连皮都没蹭破一点，李凡才仿佛有些“依依不舍”地松开了手，脸上还带着“如释重负”的表情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，可吓死我了。”
花灵一脱离他的怀抱，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开两步，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娇嗔地瞪了李凡一眼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你……你个大流氓！”说完，也不敢再看李凡，转身就往前快步走去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，砰砰乱跳。她甚至隐隐怀疑，李大哥刚才是不是……故意的？
这一幕，自然落在了后面的鹧鸪哨和老洋人眼里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促狭的笑意。鹧鸪哨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老洋人更是挤眉弄眼，用口型对鹧鸪哨无声地说了一句：“有戏！”
见花灵跑开，李凡立刻顺杆往上爬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与她并肩而行，语气“诚恳”：“山路难行，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吧，万一再滑倒怎么办？”
花灵低着头不看他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许。
李凡得寸进尺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笑道：“花灵妹妹，刚才没吓着你吧？”
“谁、谁是你妹妹……”花灵声如细丝，带着羞恼，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气。
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，听着那隐约传来的、带着几分亲昵的对话，鹧鸪哨和老洋人走在最后，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。
他们搬山道人世代背负诅咒，命运多舛，难得有如此轻松愉快的时刻。若花灵真能与李凡这样神秘而强大的同伴结下良缘，或许……也能稍微冲淡一些她命中的苦楚吧。他们真心为这个小师妹感到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