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助绳索,李凡与鹧鸪哨二人轻巧地从破损的殿顶琉璃瓦缺口处落下,悄无声息地踏入这沉寂了数百年的地下宫殿。
双脚甫一沾地,一股混合着陈腐、阴湿以及淡淡药石气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。大殿内一片漆黑,唯有头顶破口处投下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巨大空间的模糊轮廓,更显深邃诡异。
“我隐匿身形,你在明处探查,小心机关。”李凡对鹧鸪哨传音入密,随即周身气息彻底内敛,仿佛融入阴影,即便近在咫尺,也难以察觉。
鹧鸪哨点了点头,他经验丰富,并未立刻深入,而是先从百宝囊中取出火折子,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离他最近的一盏青铜鹤嘴灯。
令人惊异的是,这盏灯刚被点燃,仿佛触动了某种连锁机制,只听“噗噗噗……”一阵轻响,镶嵌在四周墙壁以及巨大石柱上的数十盏长明灯竟依次自行亮起,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,迅速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通明!
突如其来的光明让鹧鸪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镜面匣子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而隐匿在暗处的李凡,也借此机会看清了这第一层大殿的全貌。
大殿极为宽敞,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,由八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支撑穹顶。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驳的壁画,描绘的大多是炼丹、朝圣、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诡异仪式场景。大殿中央,并非预想中的棺椁,而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石台,石台中央,赫然是一个黑黝黝的、通往更下层的洞口。
鹧鸪哨屏息凝神,仔细检查了四周墙壁、地面以及那八根石柱,甚至抬头观察了穹顶的壁画和结构,对李凡微微摇头,示意并未发现任何墓兽活动的痕迹,也没有明显的机关触发点。
“看来,得继续往下。”李凡的声音直接在鹧鸪哨耳边响起。
鹧鸪哨会意,两人一明一暗,谨慎地靠近中央石台,目光落在那深不见底的洞口上。
二人顺着石台洞口垂下的、不知是何材质却依旧坚韧的黑色绳索,悄然滑入第二层。
这一层的空间比上层稍小,布局类似,但更为简洁,除了支撑的石柱和墙壁上更为简练的符文雕刻外,并无他物,连中央的石台也消失了,更没有发现继续向下的明显通道。
“看来入口被隐藏了。”鹧鸪哨低声道。
李凡隐匿在角落,传音道:“鹧鸪哨兄,看你的了。”
鹧鸪哨点头,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。他不再依靠肉眼,而是运用搬山道人独特的“观泥痕、辨草色、察形势”的本事,结合对机关消息的深刻理解,仔细探查着地面的每一寸砖石,墙壁的每一处凹凸,石柱的每一道纹路。
片刻后,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东南角一根看似普通的石柱上。那石柱上也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但与其它石柱不同的是,其中一团云纹的中心,有一个极其细微、几乎与周围石色融为一体的凸起。
鹧鸪哨没有贸然用手去碰,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根精钢探针,小心翼翼地插入那凸起周围的缝隙,轻轻拨动了几下,感受着内部的机括反馈。随后,他调整角度,运起巧劲,对着那凸起缓缓按下,并顺时针转动了三圈。
“咔哒……嘎吱吱……”
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从脚下传来。紧接着,在他们身旁不远处,一块约丈许见方的地面微微震动,随即缓缓向下沉去,露出了一个倾斜向下的、通往黑暗的石阶入口。
依旧是鹧鸪哨在前,李凡隐匿气息尾随在后的战术,两人沿着冰冷的石阶,步入了第三层。
这一层的环境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刺骨的阴寒,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量不少的夜明珠,发出惨淡而幽绿的光芒,勉强照亮了空间。放眼望去,这一层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,许多已经腐朽破损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元宝、各色宝石以及精美的玉器,在幽光下闪烁着诱人而诡异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