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那从漆黑石棺内传出的细微摩擦声,如同钝刀刮在每个人的骨头上。
紧接着,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、粗重而滞涩的呼吸声响起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双干枯漆黑、指甲尖长的手,猛地从棺内探出,死死扒住了棺沿!随后,一个穿着腐朽明代官服的身影,猛地从石棺中直挺挺地立了起来!
它皮肤干瘪紧贴骨骼,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,双目空洞,口中獠牙外露,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臭与阴寒之气。
正是那被惊动的古尸!
然而,它刚一现身,便落入了鹧鸪哨与陈玉楼精心布置的墨斗线阵中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皮肉上,墨线接触到古尸身体的瞬间,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金色火花!那古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,身上被墨线灼烧出道道焦黑的痕迹,浓郁的黑烟冒出。它本能地想要前冲,却被那看似纤细、却蕴含破邪之力的墨线逼得连连后退,一时间竟被困在了阵中。
“开……开枪!给老子打!”罗老歪虽然早有准备,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僵尸,还是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上鹧鸪哨之前的交代,嘶声力竭地吼叫着下令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他手下的士兵早已神经紧绷,听到命令,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!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那被困住的白僵身上。
鹧鸪哨眉头一皱,本想出声制止,这白僵实力最弱,他本可独自应付,用枪械动静太大。但已然来不及了。
罗老歪更是杀红了眼,或者说,是被恐惧支配了行动。他一把抢过旁边一挺歪把子机枪,架在掩体上,对着那在弹雨中踉跄的白僵,疯狂地扫射起来!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!”
火舌喷吐,子弹呼啸。那白僵防御本就不强,在这般密集的现代火力面前,如同纸糊一般,身躯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,墨绿色的粘稠血液四处飞溅。它连挣扎都没能多挣扎几下,便在一阵更加凄厉的哀嚎中,轰然倒地,抽搐两下,再也不动了。
“咔哒……”机枪子弹打空,撞针发出空响,罗老歪却依旧死死扣着扳机,枪口冒着青烟,他本人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冷汗直流,眼神中还残留着疯狂的余悸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将进入瓶山后积攒的所有恐惧、憋闷、以及手下死伤带来的无力感,全都通过疯狂的扫射发泄了出来。
直到陈玉楼上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。看着众人投来的、带着些许无奈和异样的目光,罗老歪老脸一红,有些尴尬地松开机枪,讪讪道:“呃……对不住,对不住各位,一时……一时没忍住。”
陈玉楼叹了口气,倒是没责怪他,反而宽慰道:“罗帅也是被之前的变故惊着了,发泄出来是好事,总比憋在心里强。只是下次,还需听从鹧鸪哨兄的安排为好。”
罗老歪连连点头,经过这番疯狂的宣泄,他心中的恐惧确实消散了不少,感觉畅快了许多。
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打成筛子的白僵和情绪激动的罗老歪身上,气氛甚至因为这场“轻松”的胜利而略显放松,老洋人还低声调侃了罗大帅几句。
没有人注意到,那白僵尸体流淌出的墨绿色血液,并未随意漫延,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,正悄无声息地、顺着地面上那些早已存在、却极不起眼的细微凹槽纹路,如同溪流归海般,精准而迅速地流向墓室最中央——那口巨大的、安放着金甲尸王的主棺。
血液触碰到主棺底部的瞬间,便被悄然吸收,一丝不剩。主棺之上那诡异的符文,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,随即恢复原状。
“好了,首战告捷,虽是取巧,但也算开了个好头。”鹧鸪哨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,“不过,切莫大意。此‘九窍地脉转生大阵’玄奥非常,九口石棺对应九宫八卦方位,气机相连。我们必须在它自我修复、重新平衡气场之前,按照正确的顺序,逐一破解,绝不能错!”
他指着地上的白僵尸体和那口被破开的石棺,肃然道:“此乃‘乾’位,接下来,需按‘坎、艮、震、巽、离、坤、兑’的顺序依次进行。一旦顺序错误,导致阵法气场逆转,届时九棺齐鸣,所有古尸,包括主棺中的金甲尸王,将同时苏醒,我等绝无生路!”
众人闻言,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。原来这看似取巧的方法,竟也蕴含着如此凶险。
“都听鹧鸪哨当家的!”陈玉楼立刻表态。罗老歪也连连称是,再不敢有丝毫异议。
鹧鸪哨不再多言,目光锐利地扫过剩余的八口石棺,迅速确定了下一个目标——“坎”位石棺。
“老洋人,陈总把头,布置陷阱!罗帅,带你的人就位!动作要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