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进入了六一年。年景越来越不好,大饥荒愈演愈烈。
市面上的粮食越来越紧张,黑市的粮价一天一个样,翻着跟头地往上涨。普通人家能顿顿喝上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,都算是好日子了。
彻底断了傻柱这条输血管的贾家,日子过得更是凄惨。
家里的存粮早就见了底,贾张氏整天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哼哼唧唧,骂天骂地骂秦淮茹没本事。秦淮茹不得不彻底放下那点可怜的脸面,挎着个篮子,跟着院里的大妈们去郊外的野地里挖野菜,捋树叶,什么能填饱肚子就往篮子里划拉什么。
棒梗饿得皮包骨头,两眼发绿,整天跟在秦淮茹屁股后面哭着喊饿,声音有气无力的,听着都让人心酸。
每当夜深人静,秦淮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听着棒梗饿得直哼哼的梦话,闻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,心里就跟被猫抓了似的,又酸又疼。那肉香,她知道,是从后院林家飘出来的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林陌一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,自家连棒子面糊糊都快喝不上了?那股子不甘心,像火一样,烧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在饥饿的逼迫下,秦淮茹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。她那颗习惯了算计的心,又动起了歪心思。
她把饿得眼冒金星的棒梗拉到身前,指着林家的方向,压低了声音,眼里闪着疯狂的光,教唆道:“棒梗,我的好儿子,你去,就去林陌家门口哭,哭得惨一点,就说你快饿死了,想吃口白面馒头。他林陌现在是科长,是大人物,最要脸面。看你一个孩子在他家门口哭得那么惨,他肯定不能不管!听妈的话,去了就有白面馒头吃!”
棒梗虽然小,但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言传身教下,早就学会了撒泼耍赖那一套。一听有吃的,那双饿得无神的眼睛都亮了,使劲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林家跑。
然而,他还没跑到林家门口,就被两道身影给拦住了。
是何雨水和傻柱。
“棒梗,你干嘛去?”何雨水早就得了林陌的提醒,对秦淮茹这一手防着呢,她一把拉住棒梗,厉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饿……我要找林科长要吃的……”棒梗被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秦淮茹一看计谋败露,赶紧从暗处跑了出来,想把棒梗拉回去,嘴里还假惺惺地骂道:“你这死孩子,瞎跑什么!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快跟我回家!”
“回家?回家继续教他怎么去别人家门口撒泼要饭吗?”傻柱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着秦淮茹,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,像刀子一样。
他的声音不小,周围几个邻居都听见了,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她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傻柱指着秦淮茹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秦淮茹,你还要不要脸?你自己算计我就算了,现在连孩子都利用上了?你把傻柱害得还不够惨吗?”
他口中的“傻柱”,说的是他自己,但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、可悲又可笑的陌生人。
这句话,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,不偏不倚,狠狠捅进了秦淮茹的心窝。
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羞愤、难堪、怨毒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浑身发抖。在邻居们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中,她再也待不下去了,一把拽过还在哭闹的棒梗,捂着脸,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家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