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一声:“糟了,碰上HR(坏人)了!”但他面上却强作镇定,甚至挤出一丝茫然不解的表情,微微躬身,用带着点乡下口音的腔调说道:“几位公差老爷,是不是认错人了?小人是走村串户的货郎,姓王,不是甚么学究……”
那班头嘿嘿一笑,晃了晃手里的铁尺:“吴学究,就别演了。我们盯了白胜两天,就等着同伙上钩呢!你这身打扮,还有这眼神,跟白胜招供的‘像个算账先生’的吴用,分毫不差!拿下!”
几名做公的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!
吴用心中哀叹,果然是白胜这厮坏了事!此刻容不得多想,他猛地将肩上的货郎担子往前一掀!零零碎碎的针头线脑、劣质胭脂水粉劈头盖脸砸向那几个公差。
“哎哟!”
“我的眼睛!”
趁著對方一陣混亂,吳用轉身就往山林深處鑽!他一個讀書人,體力本就不濟,此刻更是拼盡了吃奶的力氣,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。身後是公差們氣急敗壞的吼叫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。
“站住!”
“再跑就放箭了!”
吳用哪裡肯停,他知道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條!他專門往荊棘密布、難以下腳的地方跑,衣衫被劃破,皮膚被剌出血痕,也顧不上了。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必須把白勝被捕、官府即將圍剿石碣村的消息送出去!
他這邊在山林裡上演生死時速,另一邊,石碣村的水寨中,氣氛也已經緊張到了極點。
晁蓋從山神廟回來後,立刻將宋江透露的消息告訴了阮氏三雄和劉唐。眾人皆是大驚失色。
“白勝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!”劉唐气得直跳脚,“當初就不該帶上他!”
阮小二比較沉穩:“現在說這些沒用了!學究去安樂村打探,至今未歸,恐怕凶多吉少。官府隨時可能來圍村,我們必須立刻就走!”
晁蓋雖然擔心吳用,但作為CEO,他知道必須以大局為重,果斷下令:“收拾東西!只帶金銀細軟和緊要物件,其餘全都捨棄!阮家兄弟,船只準備好了嗎?”
阮小五拍著胸脯:“哥哥放心,幾條快船一直備著,藏在蘆葦蕩最深處,保準官軍找不到!”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,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將這些天轉移過來的財物再次打包,準備裝船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這時,一個在外圍放哨的阮家莊客連滾爬爬地衝進水寨,臉白如紙,聲音都變了調:“來了!官……官軍來了!好多船!把……把出水的水道都堵住了!”
屋內瞬間死寂!
到底還是晚了一步!
晁蓋猛地抽出腰刀,雙眼赤紅:“兄弟們,事到如今,唯有拼死一搏!殺出一條血路!”
“對!跟他們拼了!”劉唐和阮氏兄弟也紛紛拿起兵器,一股悲壯的氣氛瀰漫開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水寨後方臨水的一個小窗戶外,突然傳來“噗通”一聲輕響,像是什麼東西落水,接著是壓低聲音的、氣喘吁吁的呼喊:
“哥……哥哥!是……是我!吳用!”
眾人又驚又喜,連忙衝到窗邊,只見吳用如同落湯雞一般,渾身濕透,臉上、手上滿是劃痕,正扒著窗沿,狼狽不堪地想要爬上來。
阮小七和劉唐趕緊七手八腳把他拉了進來。
“學究!你……你怎麼從水裡過來了?安樂村那邊……”晁蓋急問。
吳用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連話都說不連貫:“白……白勝被捕了……何濤……帶人圍了安樂村……我……我差點被堵在村里……從後山跳河……繞……繞了一大圈……游回來的……”
眾人聽得心驚肉跳。吳用一個書生,為了報信,竟是跳河泅渡,繞開了官軍的正面封鎖,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