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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采毒草挽惊魂(1 / 2)

马帮在米仓道南段又走了三日。

雨是第三天傍晚开始下的,起初只是山里浮出的潮气,后来便渐渐成丝,成线,最后变成千万支冷箭。油布驮架先是噼啪作响,继而发出闷鼓般的咚咚声。

营地选择在一处天然的凹壑,三面峭壁环抱,东面豁口仅容两马并过。雨脚从豁口扫进来,在壑底汇成一条小腿深的小溪。

篝火点不起来,湿柴堆在岩窝里,只冒出阵阵的白烟,熏得人涕泪流。努力了许久,终于点着火了。马匹拴在内侧,鬃毛滴水,脊背隆起。

....

岳绮就在这样的雨夜里开始畏寒。

起先只道是她淋了雨,裹紧毡毯守火,还强撑着替钟山补马缰。钟山替她把脉,脉象浮紧,舌苔薄白,尚算寻常风寒,便煎了姜汤逼汗。

谁料三更刚过,岳绮身子猛地一颤,牙关咯咯作响,指尖竟透出乌青。钟山探额,烫得像刚出炉的山芋。

“段爷,劳烦请郎中!”钟山嗓音嘶哑,几乎盖过了雨声。

马帮里的郎中姓蒲,五十岁上下,川北剑州人,专擅草头方。他提着油迹斑斑的药箱赶来,先翻眼皮,再看舌底,最后以银针挑破指尖,挤出一滴紫黑血。血珠凝而不散,郎中眉心拧成川字。

“这是瘴疠。”蒲先生喉头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是热毒最烈的黑云瘴。此症两日内高热谵语,三日内血不归经,七日内……”

他摇摇头,后半句咽进肚里,七日内必亡。

营地瞬时死寂。雨声、马嘶、湿柴爆裂,声声入耳,却像隔在千里之外。

段锅头沉默。马帮行走瘴地多年,最怕此病。他抬眼望天,雨丝如灰帘,前路林深苔滑,退后三十里也无村镇,唯有无尽的老林。

“备后事吧。”郎中最终吐出四字,收拾药箱,转身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
钟山跪在岳绮身边,用湿布一遍遍擦她滚烫的颈窝。岳绮神志已昏,双颊赤红,干裂的唇间喃喃唤着“阿岳”“阿山”,时而又是幼时乳名。每一声都像钝刀割在钟山心口。

“替我护好绮娘。”这是堂兄钟岳战死前托给他的梦,如今犹在耳畔。

护?就这样眼睁睁看她在怀里烧成灰烬?

钟山猛地起身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。他走到蒲郎中面前,声音沙哑却笃定:“先生既识此病,必然知道解药。”

蒲郎中苦笑:“解药有,《肘后备急方》记载有度瘴散,麻黄、蜀椒,乌头,细辛、白术、防风、桔梗、桂、干姜。现在缺乌头,采药难如摘星。需乌头草之根,生于绝壁阴湿处,十年才得指头粗的一截。且乌头剧毒,非炮制得法,入口即死。”

“乌头何处可寻?”钟山开口,声音像钝刀磨石。

蒲郎中心里打了个突,他行医半生,见过太多病家绝望,却没见过如此执拗的眼神。

“由此向南,过鹰愁涧,再上断魂崖。崖壁如削,下临瘴谷,采药人十去九不还。”

钟山不再言语,转身回帐。匕首、麻绳、火石、竹筒、一个空药瓶,依次塞进怀里。最后,他俯身在岳绮耳畔低语:“等我。”声音很轻。

岳绮在昏沉中微微蹙眉,似是听见了,又似没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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