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军靴踏在冰冷的月台上,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。
张学锋身披黑色狐裘大氅,寒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,映着他那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没有回头看帅府的方向,一眼都没有。
父子之间,有些话不必说出口。
那狠狠的一巴掌,是认可,也是警告。
火车嘶吼着喷出白色的蒸汽。
张学鋒的独立旅,奉军中最精锐的尖刀,正沉默地登车。
士兵们的脸上没有出征的兴奋,只有一种被磨砺出的、近乎麻木的冰冷。
他们是张学锋亲手带出来的兵,只认少帅,不认大帅。
“少帅。”
一名副官快步上前,递过一份电报。
张学锋接过,扫了一眼,指尖轻轻一捻,电报纸便化为碎屑,飘散在寒风里。
“北平城里那帮老东西,还想跟咱们玩虚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刮得人耳膜生疼,“传令下去,全速前进。老子没时间跟他们耗。”
“是!”
火车长鸣,缓缓驶出站台,带起一阵呼啸的冷风。
车轮滚滚,碾碎了奉天的宁静,也碾向了那座风雨飘摇的九门古都。
三天后,北平城外。
晨曦微露,冬日的薄雾尚未散尽。
北平的城门守军打着哈欠,搓着冻僵的手,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。
突然,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。
起初,他们以为是错觉。
但那震动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沉重,有千军万马正从地平线下奔涌而来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揉着眼睛,惊恐地指向远方。
雾气中,一个个黑色的钢铁轮廓缓缓浮现。
不是骑兵,不是步兵。
是炮!
二十门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,炮口被擦拭得锃亮,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炮兵阵地之后,是黑压压的奉军士兵,他们已经挖好了战壕,架起了马克沁重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古老的城池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这些军队不是行军而来,而是从地狱里凭空钻出来的。
北平督军府内,陈督军正搂着自己的七姨太,睡得口水横流。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美梦中惊醒。
“滚!哪个王八蛋扰了老子的清梦!”
他怒吼着,将枕头砸向门口。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,他的参谋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话都说不囫囵。
“督……督军!不好了!城……城外……”
“城外怎么了?天塌下来了?”
陈督军不耐烦地坐起身。
“是奉军!是张学锋的独立旅!他们……他们把大炮都架起来了!炮口……炮口正对着咱们督军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