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痕”。
这两个字跟烙铁似的，烫在韩素妍的脑子里，一遍遍回响，总带着林娜断气前那点儿不甘心、又急得要命的尾音。它算个啥？是钥匙？能打开自由的门？还是……一个更黑的坑，等着人往里跳？
她得找点线索，什么都行，只要是能跟这俩字沾上边的。
夜沉得像个黑洞，牢房里只有她自己轻一阵重一阵的呼吸，混着远处管道里那要死不活的滴水声，嗒，嗒，敲得人心烦。她闭了眼，把意识沉进那冰凉的系统界面，像把自己整个儿扔进了名叫【信息库】的、深不见底的数据海里。
“搜，‘星痕’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【指令收到。正在全局数据库检索……】
【检索完毕。共找到3条相关度低于0.1%的记录。】
光屏冷冰冰地弹出三行字：
1.【天文观测记录：某古老文明对特定超新星爆发残留物的诗意称谓，无实际科学指向。】
2.【低等文明神话传说：指代流星划过天空留下的光带，象征祈愿或神罚。】
3.【某种已灭绝昆虫翅膀上的天然花纹名称。】
屁用没有。
韩素妍烦躁地拧起眉。这破系统不是号称啥都知道吗？怎么连点儿边都摸不着。要么，这“星痕”是个偏到姥姥家、系统都懒得记的暗号；要么……就是它的来头太大，大到她现在这点权限，连瞅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退出系统，又开始在原本那个韩素妍留下的、贫瘠得像块盐碱地的记忆里翻找。一个底层技术员，每天不是对着机器，就是愁着饭碗，脑子里除了代码就是下顿饭在哪儿，干净得连“星痕”这词的影子都找不见。
就连她来了这鬼地方之后，碰见的那些个狱卒、屠夫、还有牢里这些形形色色的面孔，也没一个人提过这词儿。
它就像个真正的幽灵，只在林娜咽气时冒了下头，然后就彻底藏进了阴影里。
第二天放风，她瞄见了缩在角落里的拉杰。那家伙眯缝着眼，像只掂量猎物肥瘦的狐狸，打量着广场上晃荡的人影。
“拉杰。”她走过去，声音不高。
拉杰转过头，一见是她，脸上那精明的笑立刻堆了起来：“嘿！我亲爱的合伙人！昨儿那场热闹没把你怎么样吧？运气真不赖啊。”他话里有话，显然听说了仓库那档子事。
韩素妍没接他这茬，直接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‘星痕’，听过没？”
“星痕？”拉杰脸上的笑淡了点，歪着头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自己那有点干裂的下嘴唇，“听着……像哪个不入流夜店的名字？要不就是地摊上卖的冒牌香水？不，没这印象。”他摇着头，语气挺肯定，随即眼里冒出好奇的光，“怎么？这又是什么新路子？跟咱们的‘买卖’搭得上边？”
连拉杰这张“包打听”的嘴都没听过。韩素妍心里那点指望又沉下去一截。看来她猜得没错，“星痕”绝不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东西。
“可能……就是个没什么意思的词。”她含糊地应付过去。
拉杰挑了挑眉，明显不信，但他聪明地没戳破，只是耸了耸肩膀：“成吧。要是需要我帮你听着点风声，老规矩，你知道的。”
韩素妍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拉杰盯着她那瘦削却挺得笔直的背影，摸了摸下巴，眼里那点算计的光闪得更亮了：“星痕……啧，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