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途她去洗手间,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整理资料。王德发的布包放在脚边,我解开绳子,里面果然是一袋苹果,红里透黄,还带着露水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小满发来消息:“周老师,刚才急诊收了个骑车摔伤的小孩,家属吵着要立刻手术,苏护士长拦了半天……”后面附了张CT截图。
我正要回复,听见远处传来哼唱声。
抬头望去,院子中央不知何时摆了张小桌子,上面放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。十几个孩子围成圈,沈砚青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我走过去。
“许愿啊。”小女孩拉着我的袖子,“这是给你的!”
我愣住。
蜡烛摇晃着,映在蛋糕奶油上的光微微跳动。孩子们齐声唱起生日歌,跑调得厉害,但唱得很认真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痕。
歌声停下,院长笑着递来打火机,“吹了吧,周老师。”
我没动。
沈砚青忽然举起手里的东西——是我的听诊器。她把胸件凑到嘴边,清了清嗓子。
然后,她开始唱歌。
依旧是《生日快乐》,但调子完全飘了,高音卡在喉咙里,像被掐住的鸟叫。唱到第二遍时,她自己先笑了,肩膀抖了起来。
孩子们先是愣住,接着爆发出哄笑和掌声。
我也笑了,低头那一瞬,眼角有些发热。
“你这水平,”我抬手抹了下脸,“比林小满还差。”
她把听诊器递回来,指尖蹭到我手腕,“可你笑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天已擦黑。车内很静,只有空调出风的微响。我抱着医药箱,里面装着剩下的药品和孩子们送的手工礼物——纸折的关节模型、彩笔画的X光片、还有一瓶贴着标签的“神奇止痛水”(其实是糖水)。
她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快到医院时,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满:“周老师,明天那个复杂侧弯的术前会……”
我看了眼时间,五点三十九分。
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,灯光一格格亮起。
“资料我晚上看。”我说,“先去签到。”
她睁开眼,伸手把我滑落的外套拉高,盖住肩膀。
车停稳,安全带弹开的声音清脆。
我们拎着箱子走向电梯,迎面看见林小满抱着CT片从通道口跑出来,额前汗湿了一片。
“周老师!”他喘着气,“片子刚出来,情况有点不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