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,警报解除,曲线回归基线。
“换个角度。”沈砚青低声说,“从远端逆向剥离。”
我点头。这次由她引导视野,我把剪刀移到肿瘤最外侧的边缘,避开主粘连区,一点点向中心推进。每一剪不超过0.5毫米,剪完就停,确认无异常再继续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,流进眼角,有点刺。我没抬手擦,怕碰乱无菌区。只能眨一下眼,让泪水把汗冲开。
十二分钟过去了。
最后一段纤维束带被剪断。
肿瘤整体松动。
“完整剥离。”沈砚青说。
我用吸引器轻轻吸走碎屑,确认基底无残留。然后取出整块病变组织,放进标本盒。
林小满看了一眼,“形态完整,边界清楚。”
“神经根袖完好。”沈砚青补充。
我呼出一口气。最难的部分过去了。
接下来是止血和修复。我们在创面涂上止血纱布,再覆盖骨蜡封闭骨面渗血。硬膜没有破损,不需要修补。引流管放置到位,逐层缝合肌肉、筋膜和皮下组织。
苏婉晴这时候出现在门外,隔着玻璃看了眼监护仪,点点头。她手里拿着保温杯,应该是在等交接时机。
“清点器械。”我说。
护士开始核对。托盘里的持针器、镊子、剪刀、钳子,一一清点。纱布、棉片、缝线也都记录在册。
“全部齐全。”护士报数。
“手术记录开始写。”我脱下手套,换一副新的,准备最后签字。
就在这时,张莉突然开口:“血压掉到90比50了。”
我看向屏幕。心率没变,血氧也没降,但收缩压确实在下降。
“不是出血。”张莉快速检查输液通路,“可能是血管再分布反应。”
肿瘤切除后,原本被高压分流的血液重新回流,循环系统需要时间适应。这种情况我们预判过。
“加快补液。”我说,“升压药准备,先不用推。”
林小满立即调整输液速度。生理盐水以每分钟200毫升注入。两分钟后,血压回升到105比65,趋于平稳。
“继续观察五分钟后关胸。”我说。
沈砚青没说话,但她伸手扶了下显微镜支架,动作很轻。我知道她在关注深层血流情况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。”张莉说。
“缝合皮肤。”我下令。
最后一针打结完毕,手术结束。
“送复苏室。”我说。
担架推进来,我们协助转运。患者身体平稳,呼吸自主,监护数值正常。
苏婉晴迎上来,接过护理单,低声交代护士注意事项。她看了我一眼,“脸都白了。”
我没答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走廊灯光亮着,脚步声规律响起。
回到更衣室,我脱下手术服,打开储物柜。那条备用领带还在原位。我伸手摸了一下,布料有点凉。
外面传来林小满的声音:“老师,病理科说要等三天出结果。”
我关上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