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转头望向远方那座仍在燃烧的高塔，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黎明前的天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向公路方向小跑，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，就像一个真正惊慌失措的幸存者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，高速公路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。
柏油路面上，五个人影踉跄着走出树林，瘫坐在路边的排水沟旁。
高力眯起眼睛，适应着突然变得明亮的光线。
他旁边的四分卫正颤抖着掏出手机，当看到屏幕上终于出现的信号格时，他几乎哭出声来。
“该死的，终于有信号了！”
除了高力，其他四人——四分卫和他紧搂着的女友，还有面色苍白的洁丝——都像是刚从噩梦惊醒的囚徒。
他们的衣服被树枝撕成了布条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。
报警后，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，一辆警车才慢悠悠地停在他们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体型庞大的警察费力地挤了出来。
他的制服紧绷在圆滚滚的肚子上，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“是你们报的警？”他喘着粗气问道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是！是我们...”四分卫猛地站起来，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，“那些怪物...食人魔...它们吃了强森...就在树林里...”
胖子警察的眉毛越皱越紧，当他听到“食人魔”这个词时，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“孩子们，我知道你们可能嗑了点什么东西，”他掏出记事本，漫不经心地翻着，“但报假警是重罪，特别是还牵扯到命案...”
尽管满腹怀疑，按照程序，他还是将五人带回了警局。
在询问室里，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，照得每个人脸色发青。
做完笔录后，邋遢大汉第一个站起来。他的眼睛深陷，胡须杂乱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“我以后都不来这该死的地方了，”他哑着嗓子说，目光扫过高力时微微停顿，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说完，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警局，仿佛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。
高力本想跟着离开——他惦记着树林里那只受伤的食人魔，但强森和他女友的死亡让他不得不留下等待警方的进一步通知。
他们在警局附近找了一家汽车旅馆。
四分卫和他的女友自然住进了一个房间，而当高力因为钱包干瘪而犹豫时，洁丝轻声表示愿意支付房费。
“我们可以...共住一间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“有两张床。”
高力打量着她——这个女孩的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，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，但某种倔强的光芒正在重新点燃。
他最终点了点头。
汽车旅馆的房间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橙色的窗帘半开着，阳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高力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树林，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，两张床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无比遥远，又无比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