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互依偎着,在冰冷刺骨的夜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。
身后那片废墟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正在流血的伤口,逐渐被浓重的夜色和雨幕吞噬。
幸运的是,上帝那瞎子似乎终于瞥了他们一眼。
在不远处的一条僻静、几乎被遗忘的马路边,他们找到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完好、款式老旧的轿车,像是被主人暂时遗弃在此。
高力示意詹妮弗扶他到车边,他借着路边那盏接触不良、不时闪烁的昏暗路灯投来的微弱光晕,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般打量了一下车门锁。
只见他伸手在车窗边缘与门框的接缝处熟练地摸索了几下。
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妙的手法或者借助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力量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!
那看似牢固的车门竟被他轻易地撬开了,露出了内部黑暗的空间。
“进去。”
高力低声道,声音依旧疲惫不堪,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不容置疑的、习惯性的命令口吻。
詹妮弗此刻无比顺从,如同最温驯的羔羊,立刻钻入副驾驶的位置,皮革座椅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高力则弯下腰,探身进入弥漫着淡淡烟味和灰尘气息的驾驶室。
他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,扯出方向盘下方那一堆纠缠在一起、颜色各异的电线。
手指灵活得如同演奏家,精准地挑拣出其中几根关键线路。
相互摩擦、搭接,细微的电火花在昏暗中闪烁了几下,如同垂死的萤火虫。
随后,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、仿佛老人咳嗽般的声响,挣扎了几下,随即轰然启动。
平稳的怠速声打破了夜的死寂,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、现代工业文明的慰藉。
“坐稳了。”
高力哑声说着,挂上档,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(虽然速度并不快)缓缓驶离了这片弥漫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区域,将那片噩梦般的废墟甩在身后逐渐浓郁的黑暗里。
冰冷的车厢内渐渐有了一丝来自引擎的、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雨水不停地敲打着挡风玻璃,发出密集而令人心烦意乱的“噼啪”声,又被雨刮器规律地、固执地扫开,留下扇形的水痕。
窗外模糊的世界如同印象派的画作,在夜色和雨水中飞速后退,变得光怪陆离。
行驶了一段路,经过一片沉浸在睡梦中的、安静得过分的居民区时,高力猛地踩下刹车,轮胎与湿滑路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