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掰开詹妮弗紧紧抓着他胳膊、指节发白的手指,语气不容反驳,带着决断。
“现在,你到车上等我,锁好车门。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,都不要出来。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看着高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、却让她感到心悸的决心与冷酷。
詹妮弗咬了咬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最终还是选择了绝对的顺从。
她知道,在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上,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,不给他添乱,成为他的累赘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松开手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快步走向停在阴影里,如同避难所般的车子。
拉开车门坐进去,毫不犹豫地“咔哒”一声锁死了所有车门,将外界的一切危险与未知隔绝开来。
然后,她双手紧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目光透过布满雨痕的车窗,紧紧追随着高力那高大、坚定、重新走向餐馆那此刻如同恶魔巢穴入口的背影。
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,祈祷着这次他也能像之前一样,活着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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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力走到餐馆门口,没有丝毫犹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
再次推开了那扇布满污渍、还在微微晃动、仿佛在发出警告的玻璃门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仿佛垂死呻吟般的摩擦声。
随着门扉的开启,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、新鲜无比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臊气。
如同实质的、粘稠的浪潮般扑面而来,瞬间淹没了他的嗅觉,几乎让人窒息。
这气味比他之前与阴影怪物战斗后留下的、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气息还要浓烈、温热,充满了生命刚刚被暴力剥夺的、原始的残酷。
餐馆内的景象,已然从之前略带油腻的寻常餐馆,变成了一个血腥残忍的、如同刚经历过大屠杀的屠宰场。
惨白的荧光灯管依旧亮着,尽职地履行着照明的义务。
但灯管表面却被泼溅上了大片大片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,如同抽象派的泼墨画。
将原本就冰冷的光线过滤成了一片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、仿佛地狱之眼的暗红色调笼罩着整个空间,给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阴影。
地面上。
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打翻的油漆桶,肆意横流。
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、反射着顶灯那诡异红光的血泊,几乎无处下脚。
偶尔,还有粘稠的、拉丝的血滴从高处的灯管、天花板或者悬挂物上滴落。
砸在下方已然饱和的血泊或干净些的地板上,发出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的、清晰而规律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、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间里。
显得格外刺耳、恐怖,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读秒。
桌椅东倒西歪,有的甚至彻底散架,木质碎片混合着瓷盘、玻璃的残渣,以及……
一些无法辨认的、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,胡乱地散落、混杂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疯狂而绝望的地狱般图景。
空气死寂,只有那血滴声和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的、细微的咀嚼声?
高力的目光冷静得如同手术刀,快速扫过这片狼藉,最终定格在餐馆那通往厨房的、此刻如同恶魔巨口的入口处。
那里,景象更为骇人,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瞬间崩溃。
华人老板和那个年轻服务员惊恐扭曲、写满了极致恐惧的人头,被并排悬挂在厨房门框上方,像两个战利品。
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,几乎要凸出眼眶,瞳孔涣散,残留着死前那一刻无法想象的惊骇与痛苦。
鲜血顺着他们被粗暴撕裂的脖颈断口,滴滴答答地落下,在下方汇聚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、暗红色的血洼。
而他们的身体,却不知所踪,仿佛被某种贪婪的力量拖拽、吞噬进了厨房深处那无尽的、散发着血腥和黑暗的深渊之中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惨剧、将这里变成人间地狱的元凶小丑亚特,却不见了踪影。
仿佛融入了这片血腥的背景之中,或者正躲在某个角落,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