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丰带着心绪不宁的安迪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中院,再次回到了他那间作为“暴风眼”的小屋。
关上门,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。
安迪没有坐下,她背对着韩丰,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墙壁,肩膀微微绷紧。良久,她才转过身,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但眼神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(一个习惯性动作),开口时,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震颤:
“韩先生,基于我刚才的观察,我不得不暂时……修正我的判断。秦女士的外貌和状态变化,超出了自然规律的范畴。她看你的眼神,以及下意识的肢体语言,也表明你们之间存在超乎寻常的亲密关系。这些……间接证据,指向了你之前那个荒谬说法的……部分真实性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极其复杂的语言:“也就是说,存在一个我无法理解的、被称为‘系统’的机制。这个机制,将你指定为……核心(她避开了‘本体’这个词),并能够影响绑定……的女性,使其产生生理层面的优化,并通过与你的……结合,来获取更多超常的‘奖励’。而秦女士,是第一个……成功案例。”
韩丰松了口气,能让安迪这种高智商理性派承认“不科学”的事情,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。他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基本就是这样!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,但这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。我也是被迫的……”
“被迫与否暂且不论。”安迪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:第一,这个‘系统’的运作规则,除了你之前提到的,还有哪些细节?比如,绑定的条件是什么?是随机还是可控?奖励的发放机制是否绝对可靠?是否存在风险或副作用?”
“第二,”她向前一步,气场逼人,“你如何证明,与我……合作,能产生与秦女士类似甚至更优的效果?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而不是一个孤例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安迪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同意参与这个……‘项目’,我的自主权有多少?整个过程如何保障我的权益和安全?‘奖励’的具体形式和兑现方式是什么?”
她一口气问出了所有核心问题,逻辑清晰,直指要害,完全像是在评估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项目。
韩丰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。他努力集中精神,尝试调动系统信息。
果然,随着他意念专注,关于绑定和奖励的金字提示又浮现出来,似乎比之前更详细了一些,可能是随着“业务”拓展,系统权限在缓慢开放?
他斟酌着语句,尽量准确地转述:“安迪小姐,绑定的条件……系统提示似乎是‘随机或满足特定条件’,但目前看来,我无法主动控制。奖励机制,就目前秦淮茹的情况看,是即时且真实的,副作用……至少目前没发现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:“而且,绑定对象获得好处时,我这个‘本体’也能得到强化,比如力气变大,身体变好。这算是双向的。”
关于证明,韩丰有些为难:“证据……目前只有秦淮茹一个例子。但系统提示说,因为你的……嗯,‘高潜力’、‘基因优秀’,孕育的后代可能更聪明,甚至触发特殊奖励。”这几乎是照搬了系统的原话。
最后,关于权益和安全,韩丰苦笑道:“说实话,安迪小姐,这个系统很霸道,它只规定了目标和奖励,具体怎么操作……它好像不管。自主权、安全保障,这些可能需要我们……自己谈。”他顿了顿,诚恳地说,“但我可以保证,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这毕竟……是两个人的事。”
就在这时,韩丰视野中的金字又是一闪:
【检测到高潜力绑定对象‘安迪’处于深度评估状态,亲密度波动。】
【发布特殊引导任务:建立初步信任。】
【任务要求:与绑定对象‘安迪’达成初步合作意向。】
【任务奖励:解锁‘系统契约’功能(可拟定基本合作条款,由系统见证),本体获得微量精神强化。】
系统契约?韩丰心中一动,这功能来得正是时候!他赶紧对安迪说:“等等!系统好像有反应了!它提示说,如果我们能达成初步意向,可以解锁一个‘系统契约’功能,我们可以自己拟定基本的合作条款,由系统来做见证!这样是不是能保障你的权益?”
安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这个“系统”竟然还能互动?还能提供“契约”功能?这进一步增加了其真实性和……某种程度的“秩序性”,反而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。混乱无序的超自然力量是最可怕的,而有规则可循的,哪怕规则再荒谬,也至少可以尝试理解和利用。
她沉吟了片刻。理性告诉她,这依然风险极高,涉及她的身体、未来甚至是认知底线。但另一方面,那个“青春焕发”、“高智慧后代”、“特殊奖励”的诱惑,以及可能存在的、超越当前科学解释的“长生仙途”,对一个追求极致效率和成功的精英来说,同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。这就像是一个无法用现有模型评估,但潜在回报高到无法想象的超高风险投资。
更重要的是,她脑海中那个“指引”从未消失,反而在韩丰解释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。
“我需要时间思考。”安迪最终说道,恢复了商业谈判般的冷静,“这不是一个可以立刻做出的决定。在我做出决定之前,我希望能够随时与你沟通,了解这个‘系统’的任何新变化。同时,我需要观察秦女士的后续情况,作为重要的参考数据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韩丰连忙答应。安迪没有立刻拒绝,也没有把他当疯子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“今天我先离开。”安迪看了看这个简陋的环境,微微蹙眉,“我会留下我的联系方式。有任何异常,或者……系统有新的提示,及时通知我。”
她拿出一张便签纸,用钢笔流畅地写下一串号码,递给韩丰。动作干净利落,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生孩子,而是某个并购案。
韩丰接过还带着淡淡香气的便签,感觉像接住了一个烫手的山芋,又像握住了一把开启新世界的钥匙。
安迪最后深深地看了韩丰一眼,眼神复杂难明,然后转身,踩着高跟鞋,笃笃地离开了小屋,离开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四合院。
韩丰长舒一口气,瘫坐在炕上,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。应付一个高智商的、讲逻辑的安迪,比应付十个秦淮茹还费神。
然而,他这口气还没喘匀,小屋的门又被敲响了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。
韩丰心里一紧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他走过去打开门,门外站着的,正是眼眶微红、强忍着情绪的秦淮茹。
“丰子,”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里充满了委屈、怀疑和一丝恐惧,“那个女的是谁?她……她是不是也是……?”
韩丰的头瞬间变成了两个大。
安迪这边还没搞定,秦淮茹这边的“后院”已经快要起火了。
他这个“多子多福系统”的本体,注定要在各种修罗场中艰难求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