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坂菜绪的到来,像在林场这锅本就五味杂陈的汤里,又撒入了一撮清甜却又带着微涩的香料。
她的清纯、懵懂和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然呆,与林场里其他几位风格各异的女性形成了鲜明对比,也给这个日益复杂的“系统家庭”带来了新的变数。
安迪迅速将小坂菜绪纳入了她的“管理系统”。
她发现小坂菜绪的学习能力很强(毕竟是偶像,记歌词舞蹈很快),对中文的接受度比预想中高。
安迪为她制定了详细的“适应计划”,包括语言学习、体能基础训练(安迪认为这有助于受孕体质)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“系统认知与心理建设”。
小坂菜绪起初非常害羞和抗拒,尤其是当安迪用她那套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术语,讲解“生育奖励机制”和“最优受孕周期”时,她总是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低着头玩弄自己的衣角。
但系统那无形的指引和诱惑,以及亲眼看到后藤真希、上西怜等人因系统而容光焕发的状态,让她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。
她开始主动接近看起来最温和的后藤真希和同样来自韩国的张元英,用磕磕绊绊的日语和她们交流“心得”。
后藤真希以过来人的身份温柔开导她,张元英则用她单纯的快乐感染她。渐渐地,小坂菜绪不再那么害怕,对韩丰的好奇心也日益增长,有时会偷偷观察他,当韩丰看向她时,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移开目光。
这种纯情又别扭的姿态,反而别有一番风味,让看惯了热情似火或冷静理性的韩丰,感到一种新鲜感。当然,这也引来了于海棠的强烈不满。
于海棠是林场里最焦虑的一个。眼看着秦淮茹的孩子满地跑,张元英和上西怜的肚子一天天变大,连后来居上的后藤真希也成功“中标”,安迪更是凭借智慧和管理能力稳坐“二把手”交椅,只有她,革命口号喊得最响,锻炼最刻苦,却迟迟没有动静!
这种落后带来的焦灼感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她将这股怨气,部分转移到了新来的、看起来“弱不禁风”的小坂菜绪身上。
“哼!装什么清纯!一看就是资产阶级的娇小姐作风!”于海棠在干活时,故意把锄头砸得砰砰响,对着小坂菜绪的方向指桑骂槐,“革命工作要的是真刀真枪,不是扭扭捏捏!有些人啊,就是靠脸吃饭,中看不中用!”
小坂菜绪听不懂太多中文,但能感受到于海棠的敌意,吓得缩了缩脖子,干活更加小心翼翼。
后藤真希看不过去,出面维护了几句,反而让于海棠更火大,差点演变成一场“中日韩”三方的口角(虽然语言不通,但气势十足),最后还是安迪用冷冰冰的语气镇压了下去。
韩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忧虑。他知道,内部的和谐是维持这个团体生存的基础。
于海棠的问题必须解决,否则迟早会出乱子。
这天晚上,韩丰主动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疯狂练习刺杀动作(用木棍)的于海棠。
“海棠,歇会儿吧。”韩丰递过去一碗水。
于海棠抹了把汗,气喘吁吁,没好气地说:“歇什么歇!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!我不能掉队!”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执拗。
韩丰叹了口气,在她身边坐下:“海棠,我知道你着急。但有些事情,急不来。系统的运作有它的规律,你的身体状态也很好,只是时机未到。”
“时机未到?他们都怀上了!连那个日本小丫头都比我快!”于海棠声音带着哭腔,“韩丰同志!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她们?比不上安迪的脑子,比不上后藤真希的温柔,比不上张元英的漂亮,也比不上那个新来的会装可怜?!”
韩丰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中一动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于海棠因长期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。于海棠身体一僵,想要挣脱,但韩丰握得很紧。
“海棠,”韩丰看着她眼睛,真诚地说,“你有的,是她们都没有的东西。你的直率,你的热情,你的坚韧,就像这山里的石头,实实在在。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。相反,我很欣赏你的这股劲儿。只是,生孩子这件事,它需要一点……缘分和放松。你越紧张,反而可能越不容易。”
于海棠听着韩丰的话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眼中认真的神色,心中的委屈和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和委屈。她低下头,声音低了下来:“我……我就是怕……怕被落下……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韩丰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,很重要的一份子。我们是一个整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你的奖励,不会少,只是会以它该来的方式到来。”
这番话,或多或少安抚了于海棠焦躁的情绪。那晚之后,她虽然依旧努力,但那股拼命三郎的狠劲收敛了一些,对小坂菜绪的敌意也略有缓和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于海棠的情绪稍微平稳时,小坂菜绪那边,却因为系统指引的加强和环境的逐渐适应,出现了新的动向。
在安迪的“科学安排”和後藤真希、张元英的“言传身教”下,小坂菜绪终于鼓足勇气,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,主动敲响了韩丰的房门。
她穿着简单的棉布睡衣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脸上带着视死如归般的红晕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,结结巴巴地用刚学的中文夹杂着日语说:
“韩丰……桑……我、我准备好了……那个……系统任务……请、请多关照……”
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,韩丰心中既觉得好笑,又有一丝怜惜。他知道,对于这个纯净如白纸的女孩来说,迈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这一夜,林场的夜晚格外宁静。
小坂菜绪不像后藤真希那样奔放,也不像于海棠那样热烈,她更像是一朵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花,羞涩、生涩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、惹人怜爱的魅力。她的声音很小,像是小猫在呜咽,却格外能触动人心。
而就在小坂菜绪尝试完成她的“系统初体验”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于海棠的房间里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充满不甘和落寞的叹息。
新的生命在孕育,新的关系在形成,新的矛盾也在暗处滋生。韩丰的这个“系统家庭”,在远离尘嚣的深山里,继续着它荒诞、艰辛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旅程。
下一个被系统选中的“有缘人”,或许正在某个角落,等待着命运的召唤。而林场内部的平衡,又将因小坂菜绪的“加入”而发生怎样的微妙变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