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闹剧过后,院子里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,只是人们看林默的眼神,愈发敬而远之。
林默没把这点小冲突放在心上,他通过斥候的监视,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个叫阮晴的女孩身上。
他“看”到,女孩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善。那一碗肉汤带来的短暂温暖,很快就被更严酷的现实所冲散。因为天气越来越冷,刘翠花把更多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推给了她。
这天,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。
整个四合院银装素裹,孩子们在院子里兴奋地打雪仗,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清冽的喜悦。
但这喜悦,与阮晴无关。
林默通过斥候的视角,看到了一幕让他怒火中烧的景象。
阮晴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刘翠花家一个豁了口的碗,被刘翠花揪着耳朵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从屋里拖了出来,罚她跪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。
“小贱蹄子!丧门星!吃我家的喝我家的,还敢摔我家的东西!今儿不给你点教训,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给我跪着,没我发话不准起来!”
刘翠花叉着腰,像个斗胜的公鸡,声音尖利地咒骂着。
阮晴单薄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,没一会儿,裤子就湿透了,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往全身蔓延,让她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她冻得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,却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那双大眼睛里,满是倔强和不屈。
院里有人看不过去,想劝两句。
“翠花,差不多行了,孩子还小,这么跪着得跪出毛病来。”
“就是啊,一个破碗,至于吗?”
可这些劝说,都被刘翠花骂了回去:“我教训我自家孩子,关你们屁事!吃饱了撑的!有能耐你们把她领回家养啊!”
她这么一嚷嚷,渐渐地,也就没人再管这闲事了。
林默在屋里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火气“腾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他很想现在就冲出去,一脚踹飞那个恶毒的女人。但他捏了捏拳头,又松开了。现在冲出去,跟刘翠花那样的泼妇对骂,除了惹一身骚,顶个屁用?他现在出面,名不正言不顺,只会把事情闹大,给自己惹来一身骚,对阮晴也未必是好事。
必须想个别的办法。
他眼珠子一转,目光落在了刘翠花家门口晾衣绳上那床厚棉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斥候一号,”林默冷冷地下令,“去,给她加点料。”
斥候一号领命,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后院的茅厕边。那里,一个邻居刚倒完夜香,桶里还剩了点黄乎乎、黏糊糊的秽物,散发着熏人的臭气。
斥候一号用它那可以进行微弱物理交互的骨爪,悄悄地将那个木桶推倒。木桶顺着微斜的地面,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,而里面的脏水,则汇成一股细流,不偏不倚地流向了刘翠花家晾被子的地方。
一阵风吹过,晾衣绳晃了晃。
“啪嗒。”
那床崭新的棉被,一角正好掉进了那滩散发着恶臭的脏水里,瞬间染上了一大片恶心的黄色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!我的被子!谁他娘的这么缺德啊!”
正在屋里嗑瓜子的刘翠花听到邻居的惊呼,跑出来一看,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。她也顾不上罚跪的阮晴了,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她的宝贝被子,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。
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混乱时刻,林默迅速行动。
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已经穿不下的半旧棉大衣,又从锅里拿出两个还热乎的窝头,用油纸包好。他闪身出门,像个幽灵一样,利用院里建筑的阴影作掩护,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子角落,将大衣和窝头轻轻放在了已经快要冻僵的阮晴身边。
“快穿上,吃了它。”
他压低声音,只说了一句,便迅速转身,消失在风雪中,没有让任何人看到。
阮晴已经冻得意识有些模糊,怀里却突然多了一件厚实的棉衣,还有一个硬邦邦、热乎乎的纸包。她愣愣地回过头,只瞅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拐进了墙角。
她哆嗦着手打开纸包,是两个还烫手的窝头。一股热气混着粮食的香气扑面而来,她再也忍不住,鼻子一酸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大颗大颗地砸在窝头上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把脸埋进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旧棉衣里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那不是绝望的泪水,而是夹杂着委屈、感激和一丝劫后余生般希望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