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一起,天儿就一天比一天凉了。
四合院里的日子,还是那点鸡毛蒜皮,东家长西家短。
这天傍晚,林默刚下班回到院里,还没进门,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“哥!你凭什么把咱家最后那点白面拿给秦淮茹?我都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!”一个姑娘的声音又脆又带着哭腔,是傻柱的妹妹,何雨水。
紧接着,就是傻柱那不耐烦的嚷嚷:“嚷嚷什么!秦姐家多困难你不知道吗?棒梗他们几个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的,咱帮一把怎么了?再说了,你一个大姑娘家,少吃点饿不死!”
“我不管!那是咱家的东西!你天天接济她,接济她,你把她娶回家当媳妇得了!我跟着你,就得天天挨饿吗?”何雨水的声音里全是委屈和火气。
“嘿!你个死丫头,翅膀硬了是吧?敢管你哥的事了?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!”
“啪”!
一声脆生生的耳光声,在院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紧接着,就是何雨水压不住的哭声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子,捂着脸,从傻柱家跑了出来,蹲在墙角,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着可怜极了。
院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,可没一个上前来劝的。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,谁也不想沾惹一身骚。
林默皱了皱眉,正打算进屋,旁边的阮晴却停下了脚。
她看着蹲在墙角的何雨水,那眼神里,有不忍,有同情。她想起了自己,在刘翠花家的那些日子,不也是这样吗?吃不饱,穿不暖,还得挨打挨骂。
阮晴迟疑了一下,最后还是鼓起胆子,走上前去,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,跟姐进屋吧。”
何雨水抬起头,见是阮晴,愣了一下。她跟阮晴不熟,只知道这是林默哥从外头领回来的一个姐姐,平时话不多。
阮晴也没多说,拉着她的手,就把她带回了自己家。
屋子里,一股淡淡的饭香飘了出来。
阮晴把何雨水按在桌边的凳子上,转身进了厨房,没一会儿,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。金黄的荷包蛋卧在白生生的面条上,撒着碧绿的葱花,那股热气混着香味儿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“快吃吧,热乎乎的,吃了心里就不难受了。”阮晴把筷子塞到她手里。
何雨水看着眼前这碗面,再也憋不住了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,一边含含糊糊地哭着诉苦。
“他……他是我亲哥啊……可他心里就只有秦淮茹,只有贾家……我上学要交书本费,他都说没钱,可转头就给棒梗买肉吃……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妹妹啊……”
阮晴就坐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地给她递上一块手帕,眼神里全是温柔。她知道,这种寄人篱下,不被当成家人的苦,有多折磨人。
林默从头到尾都坐在一边,翻着一本旧书,冷眼瞧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直到何雨水哭得差不多了,情绪也慢慢稳下来,他才合上书,淡淡地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冷的锥子,一下子就扎进了何雨水的心里。
“你哥不是傻。”
何雨水和阮晴都愣住了,一齐朝他看过来。
林默的眼神平静又锐利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“他是被人当驴耍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何雨水心里头所有的迷糊。
是啊!她哥何雨柱,在轧钢厂食堂掌勺,跟谁都能聊上几句,谁敢说他傻?可一回到这四合院,一碰上秦淮茹,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,掏心掏肺,人家要啥他给啥。这不是傻,这是什么?
他不是不知道秦淮茹在利用他,也不是不知道一大爷在算计他。他就是喜欢那种“被人需要”、“当大英雄”的虚假感觉,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挣的血汗钱,拿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。
林默这句话,一针见血,没留一点情面,却也把何雨水彻底给点醒了。
她不哭了,抬起头,看着林默,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,头一回有了思索和清醒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