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灵珠的震动还在掌心回荡,那声地底嗡鸣未散,陈玄风已借着碎石落地的杂音悄然调整重心。屠山的刀锋劈空,激起一蓬焦土,他趁势后仰,左肩伤口撕裂,血顺着臂膀滑进袖口,湿冷一片。
他没去擦。
目光死死锁住那块巨岩,喉咙干哑却一字一顿:“二十年前,那人临死前用血写下三字——‘魂不归’!谁动此地遗物,三魂七魄皆被炉火炼化!你们当真不怕?”
话音落,他猛地将最后一缕丹火灌入火灵珠。
赤光炸开,如血雾弥漫,映得残碑裂痕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成一道道符文脉络,在夜色中流转游走。火光摇曳间,几块半埋的碎石竟微微颤动,离地寸许又重重砸下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
一名流寇弓手脸色骤变,低声惊呼:“南域传……传说里,药王宗确实有个叛徒,炼丹走火入魔,魂都被烧没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屠山怒喝,可握刀的手已不如先前稳定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,那些曾被他视作乌合之众的手下,此刻竟有人悄悄后退半步。
陈玄风看在眼里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他知道,人心最怕未知。恐惧一旦生根,便比刀剑更利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指向岩壁深处:“听——它在响。”
众人屏息。
果然,一丝极低的震颤自地下传来,如同钟磬轻敲,又似炉火暗燃。实则是火灵珠与地脉共鸣所致,却被他点破成“证据”。
屠山额角青筋跳动,终于吼出命令:“放箭!别让他再胡言乱语!”
箭雨再度袭来。
陈玄风早有准备,身形一矮,从乾坤袋中摸出仅剩的一颗气血丹,反手掷向右侧那堆焦木。丹香遇热即发,浓郁药气扩散开来,引得不远处潜伏的夜行妖兽躁动不安,低吼声此起彼伏。
紧接着,他引爆最后半瓶火油。
轰!
烈焰冲天而起,光影交错,火蛇舔舐夜空。流寇阵型大乱,有人惊叫闪避,有人慌忙护脸。就在这混乱刹那,陈玄风贴地疾滚,绕至断柱后方,手腕一抖,将最后一枚爆炎符甩向头顶悬垂的危岩。
“砰!”
碎石崩落,尘烟四起,正砸在追兵必经之路,生生截断攻势。
屠山怒吼:“追!他快不行了!”
可没人敢贸然上前。妖兽嘶吼逼近,火光映照下,那块巨岩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纹路,宛如丹炉铭文。几名流寇面露惧色,脚步迟疑。
陈玄风不再停留,借风行术残余之力,纵身跃入古战场边缘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,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。
……
裂谷幽深,寒气逼人。
他跌落在一块斜坡上,翻滚数圈才勉强止住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肩伤血流不止。他咬牙撑起身子,靠在岩壁上喘息,手指颤抖着探入怀中——丹方还在,完整无缺。
他闭眼默记药材:天心花、龙血草、九阳露。
主药之中,唯有天心花生长于南域群峰云海之间,百年一开,采摘极难。其余两味虽北域偶有踪迹,但品质远逊,难以承载四品丹药所需的药性爆发。
这意味着,若想炼制破境丹,非南下不可。
可南域……是药王宗的地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