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马踩的戏码终究没拍成。
石昊趿着鞋冲出房间时，场务正叉着腰在楼下骂骂咧咧，见他来了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：“扑街！再晚半分钟你今天就别想拿钱了！赶紧的，道具组那边刚说马受惊了，改拍室内戏，你去演个店小二，有两句词！”
有台词？石昊愣了一下，随即心头涌上点莫名的兴奋。对龙套来说，能捞到台词，就算是天大的进步了。
他跟着场务往片场跑，路过道具间时，瞥见里面拴着匹棕色的马，正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几个驯马师围着它低声安抚，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还好改戏了，石昊暗自庆幸，真要被这畜生踩一脚，他这条穿越过来的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。
换上灰扑扑的店小二戏服，领口磨得脖子发痒。造型师随便往他脸上抹了点黑粉，就算是化完妆了。他被带到一个古色古香的酒馆布景里，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，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装，有食客，有掌柜，还有几个拿着刀的“匪类”。
“石昊是吧？”一个戴鸭舌帽的场记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张纸，“你的词记住了，就两句。等会儿匪首拍桌子，你就哆嗦着说‘客官……别、别砸东西’，然后他瞪你，你再说‘小的这就去叫人’，说完就往后台跑，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石昊赶紧点头，把那两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，手心有点冒汗。这可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有台词，说什么也不能搞砸。
场记走后，他找了个角落站着，偷偷观察其他人。酒馆中央的桌子旁，坐着个穿着华丽旗袍的女人，正低头看着剧本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。她约莫二十岁年纪，眉眼精致，皮肤白得像瓷娃娃，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，也自带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。
“那是翁镜晶，”旁边有人低声议论，“这次的女主角。”
翁镜晶？石昊心里一动。这个名字他有印象，七八十年代邵氏有名的美女，演过不少电影，只可惜后来嫁了大她三十多岁的刘家良。
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她本人，比后世照片里看起来更清纯些，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锐利。
只听见导演喊“各就各位”，翁静晶这才合上本子，起身走到镜头前，瞬间就切换了状态——原本略带疏离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活脱脱一个陷入爱情的大家闺秀。
石昊看得有些出神。这就是专业演员吗？仅仅一个眼神的变化，就能判若两人。
“action！”
随着导演的口令，戏开始了。几个扮演匪首的演员踹开酒馆门冲进来，桌椅翻倒的声音、食客的惊叫声、掌柜的求饶声混在一起，场面瞬间混乱起来。石昊缩在吧台后面，心脏砰砰直跳，不是演的，是真有点紧张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匪首拍着桌子大吼，正是场记说的那个信号。
石昊赶紧从吧台后探出头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客、客官……别、别砸东西……”他刻意模仿着原主记忆里那些底层小人物的怯懦，连膝盖都在微微打颤。
匪首猛地转头瞪他，眼神凶狠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小的这就去叫人！”石昊说完，转身就往后台跑，因为太急，差点被地上的木板绊倒，踉跄着冲了出去。
“卡！”导演喊了停，语气还算满意，“那个店小二不错，情绪挺到位。翁镜晶，刚才那个眼神再柔一点，你是担心匪首伤到人，不是害怕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导演。”翁镜晶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仿佛刚才那个柔情的角色只是一层薄纸，随手就能揭掉。
石昊躲在后台，偷偷松了口气。第一句台词，总算没演砸。
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，他又跑了几次龙套，有演路人甲的，有演被打翻的酒保的，虽然还是没什么存在感，但至少不用再躺尸了。中午领盒饭的时候，他特意多要了个叉烧包，揣在怀里，打算留着晚上当晚饭。
正蹲在角落里啃饭，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。回头一看，竟然是翁镜晶的助理，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人，手里拿着瓶矿泉水。
“翁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助理把水递过来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好坏。
石昊愣住了：“给我？为什么？”
“刚才那场戏，你差点绊倒的时候，是翁小姐扶了你一把，没让你真摔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