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距血引草叶尖尚不足寸,萧云谏右眼剧痛未消,视野中蝶影符文仍在流转,与龟甲共鸣的灵丝如蛛网缠绕神经。谢挽衣整条右臂僵直,指向药田深处那团悬浮的幽蓝蝶影,指节泛白,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。上官博伏于他背上,呼吸浅促,脖颈黑气已蔓延至下颌。
他正欲收手后撤,地面骤然亮起交错光纹。
镇龙玺铭文自泥土中浮出,环形延展,瞬间覆盖整片药田。六道符线交汇于中央,一道半透明人影缓缓凝聚——屠三更立于光阵之上,面容阴冷,手中银托盘稳如磐石,六颗铜骰子静悬其上,每一颗表面皆刻有反向篆写的“死”字。
“谢姑娘,这解毒草可不好拿。”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,如冰针刺入耳膜。
萧云谏左臂微动,将谢挽衣整个人拉至身后,右手迅速取出机关匣置于腰侧,九宫格旋至“震位”。破妄之眼强压眩痛再度开启,视野中六颗骰子内部灵力高速旋转,黑丝缠绕核心,外围渗出极细的毒素流,形如蛛网扩散。他瞬间辨明:此为“命锁骰”,触之即爆,毒雾蚀骨融魂,且非实体攻击,而是以阵法为引,借药田禁制催化杀机。
他低喝:“别动。”
同时左手轻推罗盘,使其滑至掌心。机关匣释放微弱震荡波,扰动地面尘土。尘粒触及光幕边缘,瞬间化为黑烟,证实退路已被封死。
屠三更嘴角微扬,银托盘轻轻一倾。
六颗铜骰子猛然激射而出。
前五颗呈螺旋轨迹分袭不同方位,速度极快,带起六道黑痕;最后一颗却诡异地绕行弧线,贴地疾行,直取谢挽衣面门。
萧云谏右臂金光暴涨,镇龙擒龙手真气灌注罗盘边缘。他旋身迎击,罗盘高速旋转,铛铛连响,五颗骰子被依次击偏,嵌入泥中,剧烈震颤,尚未破裂。每颗骰子落地后,表面裂纹缓缓延伸,黑气自缝隙渗出,但未立即爆发。
第六颗骰子已至谢挽衣眼前。
她本能抬手,发间青铜龟甲脱出发梢,横档于前。
“当!”
金属交击之声炸响,骰子撞上龟甲,未碎,但表面裂开细微纹路,一股腥臭黑气自缝隙渗出,顺着龟甲边缘向下滴落,腐蚀泥土发出滋滋声响。
萧云谏瞳孔一缩。
破妄之眼中,那股黑气并非单纯毒素,而是由极细活体蛊虫构成,正试图沿龟甲纹路攀爬。他迅速将罗盘翻转,以边缘刮擦龟甲背面,刮下三粒黑色颗粒,落地即炸,溅起小片黑雾。
屠三更虚影冷笑:“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不住三人命。”
话音未落,嵌入地面的五颗骰子同时震颤加剧,表面裂纹迅速扩大。第一颗骰子“咔”地一声裂开,一只通体漆黑、背生双翅的蜈蚣跃出,口器张开,喷出一团灰雾,雾中夹杂细如毫毛的毒针。
萧云谏迅速将上官博放平,单膝跪地,以机关匣为盾,九宫格旋至“蔽位”,匣体弹出三层铜板,交错叠合,挡在三人前方。毒针击打铜板,发出密集脆响,尽数被拦下。
第二颗骰子裂开,涌出数十只血蚊,振翅声尖锐刺耳,直扑谢挽衣面部。她右眼血泪未干,眼皮微颤,似欲闭合。萧云谏左手疾出,三枚特制铜钱激射而出,精准钉入地面,形成三角阻灵阵,血蚊撞上无形屏障,纷纷坠地抽搐。
第三颗骰子爆开,毒雾弥漫,迅速与先前黑气融合,形成一片浓稠瘴区。瘴区内灵流紊乱,破妄之眼视野受阻,仅能捕捉到模糊的移动轮廓。
第四颗骰子尚未裂解,但内部已有蠕动声传出。
第五颗骰子静静插在泥中,表面裂纹如蛛网密布。
第六颗仍卡在龟甲前,裂缝扩大,隐约可见内部有节肢生物缓缓探出触须。
萧云谏右眼灼痛加剧,破妄之眼因持续运转濒临极限。他深吸一口气,以炭笔尖抵眉心,强行压制眩晕感。视野短暂恢复清晰时,他发现药田中央的蝶影阵图正与龟甲产生新的共鸣,频率加快,似在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