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谏在空中猛然拧身，右掌拍向侧方晶壁。反作用力将他推回地面，他落地时立刻转身，把谢挽衣护在身后。玉珏模型裂开的青光还在闪烁，宫顶缝隙透出的光芒越来越强，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横在阶梯入口处。
傀儡的残骸开始轻微震动，胸口碎玉泛起微弱绿光。
他知道这些傀儡随时会重新启动。
他迅速取出九宫格机关匣，放在地上。手指一拨，匣面弹开，露出内部交错的铜条。他按动三处节点，地面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纹路，将三人围在中央。这是他从太学院古卷中学到的简易护阵，能短暂隔绝灵流干扰。
屏障后的螺旋石阶缓缓垂落，表面布满暗红色痕迹。那些痕迹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扭曲的人脸，在光线下微微起伏。每一步台阶都发出极轻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上官博靠在墙边，呼吸急促。他的铃铛只剩三枚还能发出声音，其余都已碎裂。他抬手扶住青铜杖，试图站稳，但左肩伤口渗出的血浸湿了衣袍。
萧云谏走过去，将老者背起。左臂环住他的腰，右臂凝聚金光，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护罩。他抬头看向石阶，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上台阶的瞬间，耳边响起一阵杂音。不是话语，也不是哭喊，而是一种直接钻进脑子的嗡鸣。他咬牙挺住，继续向上。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每走一步，那声音就清晰一分。
走到第七级时，上官博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“别听……”他声音微弱，“那是死人留下的念。”
萧云谏没有停下。他加快脚步，金光护罩随着步伐震荡。石阶上的血痕开始蠕动，人脸睁开眼睛，却没有瞳孔。它们张嘴，无声地重复某个词。
他不敢看，只盯着前方。
谢挽衣突然抬起头。她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清明，嘴唇微动。
“闭气……三息……再呼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准确传入耳中。
萧云谏照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走上三步，再缓缓吐出。果然，耳边的嗡鸣减弱了。
“快……他在等你。”她指尖点在他肩头，说完这句话便再次垂下头。
最后一段阶梯只有九级。他背着上官博，一步步走完。踏上平台时，金光护罩终于破裂，右臂传来一阵剧痛。他单膝跪地，将老者轻轻放下。
密室不大，四面都是水晶岩壁。中央有一座石台，表面刻着与镇龙玺相似的星图纹路。空气中有种烧焦的味道，混着淡淡的血腥。
他刚想检查周围，脚下突然传来震动。
一道黑影从下方阴影中窜出。枯瘦的手抓住谢挽衣的脚踝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那是一具干尸。
铠甲残破，胸前挂着半块青铜龟甲，与谢挽衣发间的那一半形状吻合。它的脸已经腐朽，但还能看出轮廓。它张开嘴，发出断续的声音：
“挽衣……报仇……”
谢挽衣浑身颤抖，手指抠进地面。她的眼睛睁大，瞳孔剧烈收缩。疯癫状态正在逼近。
萧云谏立刻横身挡在她前面，右掌凝聚金光，准备击碎这具干尸。
“别！”上官博低喝，“这是执念未散！不是敌人！”
他收住动作，但手掌仍悬在空中。
谢挽衣慢慢抬起手。她看着那只抓住她脚踝的枯手，眼泪从右眼涌出。那不是普通的泪，是血。
血泪滴落在干尸手背上。
接触的瞬间，皮肉开始碳化，发出轻微的嘶响。黑色铠甲片片剥落，骨骼出现裂痕。干尸没有挣扎，反而缓缓松开手，仰头望向石顶。
“走……好……孩子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整具身体轰然化为灰烬，随风散去。
萧云谏站在原地，右手缓缓放下。他感觉到谢挽衣靠上了他的背，呼吸很轻。她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上官博靠在墙边，望着灰烬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萧云谏转头看向石台。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石台后走出。
血玲珑。
她穿着黑色劲装，双刀挂在腰间，但没有拔出来。她的左眼是空的，右眼盯着萧云谏，嘴角扬起。
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