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劾奏章连夜递入禁中,汉武帝召见卫青于宣室。
是贬是赏?是信是疑?
卫青单骑入宫,月下穿未央,面对那位喜怒莫测的雄猜帝王,说出一句决定命运的话:
“臣不怕死,只怕……陛下再无可用之人。”
帝默然良久,忽问:“若让你再选一次,你还愿打这一仗吗?”
卫青抬头,望向北斗:
“愿。哪怕万死。”
【卷三·高潮渐起,铁血与权谋交织,一人踏碎阶层壁垒,向神坛迈进。】卫青回到长平侯府时,夜已深沉。
府门轻启,烛火在风中摇曳,映得影壁上的麒麟纹忽明忽暗。
他缓步穿过回廊,衣袍未解,眉宇间却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方才宴席上的刀光剑影尚未散去,而真正令他心头微动的,却是那个混在仆役中送酒的少年。
“赵信。”他在书房落座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,“那端酒的少年……可是常在平阳府练箭者?”
赵信躬身立于阶下,闻言略一迟疑,随即答道:“是。名霍去病,卫少儿之子,自十三岁入建章营旁听军议,箭术日进千里,尤擅骑射突袭。前月校场比试,一箭贯三靶,连郎中令都为之动容。”
卫青听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——那是他从不离身的一件旧物,姐姐子夫初入宫时,曾用它为他压惊驱邪。
他沉默良久,终于起身,自案底取出一只小锦囊。
打开来,是一枚锈迹斑斑、边缘染有暗褐血痕的箭镞。
此物原是他出征龙城前,在宫门前演武时失手遗落之物,本以为早已湮灭尘土,却不料今日竟出现在那少年手中。
“他为何持此物?”卫青问。
“据荆九回报,霍去病曾在宫墙外拾得此镞,后私藏于怀,每逢练箭必取出观视,似有所悟。”赵信顿了顿,“有人说,他是想证明——自己能射出比舅父更远的箭。”
卫青闻言,嘴角微动,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瞬即逝。
他将箭镞重新包好,递予赵信:“悄悄送还给他。附一句话:箭要射得准,更要选对时候。”
赵信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