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,老城墙根。
夜色已浓,残破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与不远处都市的霓虹璀璨形成诡异的分割。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和旧砖石的味道。
敖溟按照陈淼给的地址,找到了那棵传说中的大槐树。它枝干虬结,遮天蔽日,明明身处都市边缘,却散发着一种古老的、近乎妖异的生命力树荫下,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卦摊。
一张破旧的矮桌,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上面摆着竹签筒、铜钱和一本翻烂了的《周易》。桌后坐着一位老者,穿着灰布褂子,满头银发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一双眼睛紧闭着,仿佛深陷在永恒的黑暗中。他身后靠着一根光滑的竹杖。
摊前冷冷清清,与不远处广场舞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敖溟停好电驴,走上前。他能感觉到,这老者周身气息内敛,仿佛与这棵老槐树、这片旧城墙融为了一体,绝非普通瞎子算命先生。
陈淼还没到。
敖溟刚在摊前站定,那瞎眼老者便仿佛有所感应,缓缓抬起头,“看”向他,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落叶:
“贵客临门,龙潜于渊。可是为那‘三千年一开花,三千年一结果’的稀罕物事而来?”
敖溟心中一震!对方竟一口道破他的来历(龙潜于渊)和目的!
他不动声色,沉声道:“请老先生指点迷津。”
老者嘿嘿笑了两声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桌面上那本《周易》上随意摸索着,慢悠悠道:“迷津好指,路却难行。万寿山乃地仙祖庭,非有缘法,不得其门而入。尔等欲往,需借‘灵径’。”
“灵径?”敖溟皱眉。
“然也。”老者点头,“非常道,非常路。或借古木之芯,或循水脉之眼,或踏星辉之桥……尔等二人,一者掌水,一者呼风,或可一试城西‘锁龙井’。”
锁龙井?敖溟知道那地方,是这座城市一个著名的古迹传说,据说是古代为了镇压水患蛟龙而挖的深井,常年封锁。
“井口便是灵径入口?”敖溟追问。
“井口是门,井水为路。”老者神秘莫测地摇摇头,“然井水干涸已久,需以至纯水灵之力灌注,激其残韵,短暂重开‘水脉之眼’。能否成功,能维持多久,就看尔等的造化咯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电驴刹车声响起,陈淼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,气喘吁吁:“哎哟喂!可算找到了!老头……呃,老先生!怎么样?问到了吗?怎么去?”
老者“望”向陈淼的方向,笑容更深了些:“呼风唤雨的小子也来了?甚好,甚好。方法已告知这位龙……小哥。速去吧,迟则生变,盯着那‘果子’的,可不止你们。”
陈淼一听有门,顿时大喜,也顾不上追问细节,连忙道谢:“多谢老先生!回头请您喝酒!”说着,就要拉敖溟走。
“且慢。”老者忽然又叫住他们,从桌下摸索出两个小巧的、用红绳系着的枯黄符包,递了过来,“‘避尘符’,聊胜于无。踏入灵径,浊气扑面,莫要污了那仙家果子。”
敖溟和陈淼接过符包,顿时感到一丝清凉宁静的气息流入体内,精神为之一振。这绝对是宝贝!
“多谢!”敖溟郑重道谢。
老者摆摆手,重新低下头,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离开卦摊,陈淼兴奋地直搓手:“锁龙井!我知道那地方!快走快走!对了,敖兄,那老头说‘至纯水灵之力’,那不就是你的强项吗?咱们俩合作,肯定能成!”
敖溟看着手中的避尘符,又回想老者那句“尔等二人,一者掌水,一者呼风”,心中了然。那瞎眼老者,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他不再犹豫,跨上电驴:“带路。”
两辆电驴一前一后,撕裂城市的夜色,朝着城西锁龙井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