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泥炉的火光并不旺,但足够将包裹着叫花鸡的泥壳烤得滚烫。
随着温度升高,一股初时还很淡雅,但穿透力极强的异香,开始从泥壳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这股香味,霸道至极!
它不像寻常的肉香那般油腻,反而带着荷叶的清香、泥土的芬芳,以及十几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复合香气。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,轻易地穿透了林墨家那薄薄的墙壁和门窗,钻进了寒冷的空气中,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蛮横地侵入了四合院里每一户人家的鼻腔。
这个年代,普通人家一个月也难得见一次荤腥,肚子里都缺油水。这股神仙般的肉香,对于饥肠辘辘的邻居们来说,不啻于最残忍的酷刑!
前院。
正在灯下就着一碟咸萝卜干喝棒子面粥的叁大爷阎阜贵,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“嗯?什么味儿?”
他放下碗筷,使劲嗅了嗅,那双总是算计着什么的小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“肉!是肉香味儿!好家伙,这谁家啊?大半夜的烧什么好东西呢?这么香!比过年杀猪都香!”
他老婆在一旁也馋得直咽口水,捅了捅他:“老阎,你闻闻,这味儿……好像是从中院那边飘过来的。”
中院。
傻柱刚从厂里下班回来,正准备热两个剩窝头对付一顿。当那股香味飘进屋时,他这个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手里的窝头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操!”傻柱爆了句粗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,在屋里来回转悠,“这是什么神仙手艺?光闻着味儿,就比我做的红烧肉还霸道!这他娘的是谁在做法呢?”
他使劲伸长了脖子,像条猎犬一样在空气中寻觅着香味的来源,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东厢房的方向。
而住在正房的贾家,更是当场就炸了锅。
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让儿媳妇秦淮茹给她捶腿。当那股香味钻进她鼻孔时,她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,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,眼睛都放光了。
“肉!是鸡!是烧鸡的味儿!”
她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,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得翻江倒海。
“谁?是院里哪个天杀的在偷吃好东西?!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瞪,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,“这帮挨千刀的,吃肉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老婆子!淮茹,快!快去给我看看是哪家!”
秦淮茹也被这股香味馋得不行,但她比贾张氏有脑子,她循着味儿,目光最终落在了东厢房那扇透着微弱火光的窗户上。
“妈,好像……好像是林墨家。”
“林墨?”贾张氏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,“那个小绝户?他哪来的钱吃鸡?肯定是偷的!要么就是把房子给卖了!好啊,这个小王八蛋,宁可把钱拿去胡吃海塞,也不肯把房子让出来!走!跟我过去!我非得让他把鸡给我交出来不可!”
说着,贾张氏就跟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似的,披上棉袄就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屋子,直奔林墨家门口。
此时的林墨,正准备享受自己的大餐。
他敲开泥壳,剥开荷叶,一只金黄油亮、热气腾腾的叫花鸡瞬间展现在眼前。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扑面而来,让他幸福得差点呻吟出声。
他撕下一条肥美的鸡腿,正要往嘴里送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