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京城的天空洗过一般湛蓝。
林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经过淬体丹的改造,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走在胡同里,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侧目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径直坐上有轨电车,叮叮当当地来到了位于文津街的市图书馆。
这座庄严的苏式建筑,在五十年代的京城,是知识的圣殿。能来这里的,大多是干部、学者,或者像林墨这样渴求知识的年轻人。
出示了临时阅览证,林墨走进阅览室。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墨香和纸张的芬芳,让人瞬间心平气和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开始翻阅近期的《人民日报》和《工人日报》。
报纸上的文章,无一不在强调工业生产的重要性。各种关于技术革新、劳动竞赛的报道占据了大量版面。其中,关于红星轧钢厂的报道尤其多,作为京城最大的几个工厂之一,它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。
林墨看得非常仔细,将一些关键信息默默记在心里。他的第一步,很可能就要从这些大厂里迈出。
正当他沉浸在信息海洋中时,一阵压抑的、带着焦急的低语声传了过来。
“婉清,这可怎么办?这本是明版的古籍,馆里就这一本孤本,这下撕坏了,馆长知道了非得发火不可!”
“小声点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看看能不能用浆糊粘上,尽量修得看不出来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温柔又带着一丝无措。
林墨循声望去。
不远处的工作台边上,站着个女同志。人长得挺周正,白净脸盘,两条大辫子又黑又亮,垂在胸前。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,正低着头,眉毛拧成个疙瘩,瞅着手上一本破了口子的黄皮书,满脸都是急色。
林墨的心,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就是许婉清。
他很快听清了她们的对话。
“粘什么呀,你看看这纸,脆得跟饼干似的,一碰就碎。这要是让馆里赔,得多少钱啊?把你半年的工资赔进去都不够!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许婉清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爸的病,正等着钱用呢……”
听到这里,林墨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许婉清父亲重病,他记得这个情节。这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。英雄救美太刻意,也太俗套。他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报纸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那个咋咋呼呼的同事似乎被叫走了。阅览室里只剩下许婉清一个人,对着那本破损的古籍发呆,眼圈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