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了韩春明的事情,苏晨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,投入到他期待已久的“伏尔加魔改计划”中去。
那辆崭新的嘎斯二十一“伏尔加”轿车,静静地停在后院开辟出的一块空地上,在冬日的阳光下,黑色的车漆闪烁着沉稳的光泽。在别人眼里,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,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。但在苏晨眼里,这辆车,就是一个充满了缺陷和遗憾的工业半成品。
尤其是它的心脏——那台仿制福特的二点四升直列四缸发动机。结构老旧,功率低下,油耗惊人,点火系统更是采用了落后的白金触点式,故障率高得吓人。对于一个曾经用魔能驱动浮空城、用精神力搓核聚变的大法师来说,容忍这样一颗“孱弱的心脏”在自己座驾的引擎盖下跳动,简直是一种侮辱。
韩春明成了他的专属下手。在苏晨的指挥下,两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,用一套简陋的葫芦和撬棍,硬是把那台沉重的发动机和变速箱,完整地从车头里吊了出来。当那坨巨大的钢铁疙瘩被安放在特制的台架上时,韩春明看着眼前这个结构复杂、油乎乎的大家伙,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苏……苏工,咱们这是要干嘛?修车吗?”韩春明小心翼翼地问道,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。
“修?”苏晨轻笑一声,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炽热,“不,我们是给它做一场脱胎换骨的大手术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后院就成了苏晨的露天汽车改装厂。他让韩春明将整个发动机彻底拆解,每一个螺丝、每一个垫片、每一个活塞环,都用煤油清洗得干干净净,分门别类地摆放好。这个过程,对别人来说是枯燥的体力活,但对“燕子门”出身,玩了一辈子精巧机关的韩春明来说,却是一种享受。他发现,这发动机的内部结构,就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复杂锁芯,充满了机械的美感。
而在拆解的过程中,苏晨则拿着纸笔,不断地测量、计算、绘图。他那双眼睛,仿佛是最高精度的扫描仪。分析之眼开启,发动机每一个零件的材质、应力分布、磨损情况,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三维数据模型。
他要做的第一步,就是废掉那套该死的白金点火系统。
“你看这个玩意儿,”苏晨指着分电器里那个小小的白金触点,对满手油污的韩春明解释道,“叫白金,靠它俩碰一下、再分开,火花塞才能点火。可这东西娇贵,用久了就跟人似的,会‘累’、会‘病’,触点上会烧出小坑,间隙一不对,到时候车就没劲儿,说熄火就熄火。咱们不要它了。”
“不要了?”韩春明一愣,“那拿啥点火?”
“用电,用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东西。”苏晨拿起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,“我画了个新玩意儿,里头没有会碰来碰去的东西,只要有电,它就能一直精精神神地干活,比这白金可靠一百倍,火花也比它大得多。”
韩春明听得一脸茫然,这词儿他听都没听过,但苏工说行,那就一定行。
第二步,则是改造供油系统。苏晨指着拆下来的化油器,摇着头,对这傻大黑粗的苏式设计充满了鄙夷:“这个化油器,设计得太粗糙了,跟咱们吃饭似的,大口往里灌油,也不管发动机爱不爱吃,浪费得厉害,还老呛着。油气混合比完全是随缘。”他重新设计了化油器的喉管、浮子室和油针,让油气的雾化效果和混合比都达到了一个最佳的平衡点。
而最疯狂的改造,则是涡轮增压!苏晨画出了一张草图,上面是一个类似蜗牛壳的装置,有两个开口,一个连接发动机的排气管,一个连接进气管。
“苏工,这……这是个啥?”韩春明彻底看不懂了,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奇怪了。
“一个能让发动机力气变大的‘鼓风机’。”苏晨言简意赅地解释道,“咱们平时喘气,力气就那么大。可要是有人拿个大蒲扇对着你嘴猛扇风,把你肚子都吹鼓了,你再使劲,力气是不是就大了?这东西就是这个道理。我们利用排出来的没用的废气,去吹动一个叶轮,叶轮的另一头再把新鲜空气使劲往发动机里压。这样一来,气缸里就能塞进更多的空气和汽油,爆炸的力量自然就更大了。”
这个原理,简单粗暴,却又充满了天才般的想象力。韩春明听得目瞪口呆,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帮人修车,而是在见证一个神迹的诞生。
整个改造过程,对韩春明来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洗礼。他看着苏晨时而埋头画图,时而动手打磨零件。那双手,仿佛带着魔力,无论是用简陋的电烙铁焊接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电路,还是用锉刀和砂纸打磨一个需要精确到忽米的轴承,都稳如磐石,精准得不像人类。
韩春明彻底麻木了。他现在坚信,苏工一定不是凡人,而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,来人间渡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