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晨闭关，为“麒麟之心”呕心沥血的时候，四合院里，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这天晚上，二大爷刘海中家，传出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哭嚎声。
“你个不成器的东西！我这张老脸，都让你给丢尽了！”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二儿子刘光天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二大妈在一旁抹着眼泪，刘光天则耷拉着脑袋，一脸的灰败和恐惧。
原来，刘光天在车间里干活的时候，因为一时疏忽，操作失误，损坏了一台价值不菲的机床。这在六十年代，可是天大的事故。车间主任当场发飙，直接上报了厂部，要求严肃处理，开除刘光天。
这一下，可捅了马蜂窝。
工作，在这个年代，就是一个铁饭碗，是一个家庭的命根子。一旦被开除，不仅意味着失去了收入来源，档案上还会被记上一个大大的污点，以后再想找工作，难如登天。
刘海中一辈子最好面子，最爱端着他那个“领导”的架子。他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儿子们有出息，好让他在院里能挺直腰杆。可现在，儿子非但没给他长脸，反而要被开除了，这让他如何能接受？
他先是提着两瓶酒，去找了车间主任，点头哈腰，好话说尽，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，直接把他顶了回来。
“老刘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这事儿影响太坏，厂里三令五申要安全生产，你儿子顶风作案，我不处理他，以后队伍还怎么带？”
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，急得在家里团团转，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燎泡。他那个官迷的心，在现实面前，被砸得粉碎。他这才悲哀地发现，自己这个院里的“二大爷”，在厂领导面前，屁都不是。
就在一家人愁云惨淡，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二大妈突然眼睛一亮，拉着刘海中的胳膊说道：“当家的，要不……要求求后院的苏晨去？”
“求他？”刘海中一愣，脸色有些挂不住，“他……他能管这事？”
“怎么不能！”二大妈急道，“你忘了？上次军方的大领导都亲自上门请他！现在厂里都传遍了，说苏晨是什么绝密项目的总工程师，杨厂长都得听他的！他要是肯开句金口，比你跑断腿都管用！”
刘海中沉默了。他想起苏晨如今在厂里的地位，想起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，想起门口二十四小时站岗的保卫科干事……心中的那点可怜的自尊，瞬间就被求生的欲望给压了下去。
是啊，跟儿子的前途比起来，他这张老脸又算得了什么？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。
刘海中就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，又从柜子底翻出两条他自己都舍不得抽的“大前门”香烟，揣在怀里，硬着头皮，敲响了苏晨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韩春明。
“哟，二大爷，您这是？”韩春明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刘海中，有些意外。
“我……我找苏工，有点事……”刘海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苏晨刚刚结束了一夜的工作，正在喝着粥。看到刘海中进来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。
“扑通”一声！
刘海中竟然双腿一软，差点就要跪下了，被韩春明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“苏工！苏工您大人有大量，救救我们家光天吧！”刘海中带着哭腔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，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。
苏晨听完，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
他心里明镜儿似的。刘海中这个人，虽然官迷心窍，但本质上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。而且自从自己势大之后，这个二大爷在院里一直表现得很“忠心”，鞍前马后，积极维护自己的威严，算是一条合格的“走狗”。
如今走狗有难，敲打一下，再给根骨头，以后才会更加死心塌地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喝完最后一口粥，苏晨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他当着刘海的面，拿起了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杨厂长的办公室。
“喂，杨厂长吗？我苏晨。”
电话那头的杨卫国，声音立刻变得无比热情：“哎呀，是苏工啊！您有什么指示？”
“指示谈不上。”苏晨的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就是问个小事。听说厂里要开除一个叫刘光天的工人？嗯，是我院里的一个邻居。年轻人犯错，教育为主嘛。我看就算了，给他个记过处分，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。嗯，好，就这样。”
说完，苏晨便挂了电话。整个过程，不超过三十秒。
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就……完了？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苏晨已经站起身，准备回实验室继续工作，路过他身边时，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：“回去吧，你儿子没事了。”
刘海中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苏晨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转身回屋，那背影仿佛一座他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大山。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可这回，不是为了摆他二大爷的谱儿，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。他摸了摸兜里那两条没送出去的“大前门”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