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清大学，一间平日里肃穆庄重的会议室里，此刻却跟菜市场一样热闹。
十几位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让学术圈抖三抖的泰斗级教授，为了抢一个学生，吵得是面红耳赤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谁也不让谁。
“苏晨必须来我们物理系！他的理论功底，百年一遇！”
“放屁！他那手材料学的本事，是为我们机械系量身定做的！”
眼瞅着老教授们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郭永怀教授，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各位，都静一静。”
老先生声音不大，却自有一股威严，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我看，就不要争了。”郭永怀缓缓说道，“苏晨这样的全才，把他固定在任何一个院系，都是一种浪费。我的建议是，给他一个‘荣誉学者’的身份，不设院系限制，全校课程，他想上哪个上哪个。至于导师嘛……”
他环视一圈，微微一笑：“咱们这些老家伙，也别藏着掖着了，就搞个‘共同指导’，谁有空谁就教，谁擅长哪块谁就上。大家集思广益，共同把他培养成国之栋梁，如何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，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同声。这个方案，让所有人都分到了一杯羹，皆大欢喜。
半小时后，校务办的王干事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从会议室里退了出来。他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自己刚才像是见证了历史。他不敢耽搁，拿起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，拨通了红星轧钢厂的号码。
……
轧钢厂，厂长办公室。
杨卫国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，美滋滋地品着刚泡好的茉莉花茶。茶叶是下面分厂孝敬的，算不上顶级，但在这年头，也是难得的享受了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电话机突兀地响起了“铃铃铃”的急促声响。
杨卫国放下茶缸，不紧不慢地抓起听筒，喂了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领导的沉稳：“我是杨卫国，哪位？”
电话那头是个男同志，声音听着挺稳当，可话里头那股子激动劲儿，隔着电话线都往外冒：“杨厂长您好，我是华清大学校务办的，我叫王干事。冒昧打扰，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通知你们轧钢厂啊！”
“华清大学？”杨卫国愣了一下，心里有些犯嘀咕。
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，怎么会直接打电话到他这个轧钢厂厂长这里来？难道是厂里哪个干部的子弟出息了？不对啊，高考早过了，眼下也不是招生的时候。
“王干事，您客气了，有什么喜事您尽管说。”杨卫国压下心中的疑惑，客气地说道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：“杨厂长！经过我们学校多位教授的联合考核与一致推荐，校委会刚刚通过了一项破格录取的决议！决定正式录取贵厂锅炉房学徒工，苏晨同志，成为我们华清大学的学生！”
“谁？苏晨？”杨卫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，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