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军方因为“56-麒麟改进型”的诞生而掀起滔天巨浪时,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里,却是一片秋日午后的宁静。
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泛黄,被秋风一吹,便打着旋儿飘落下来,在院子里铺了薄薄的一层。
苏晨的重心,再次回归到了家庭。
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日益显怀的于海棠,陪她散步,给她讲故事,用自己那堪比米其林大厨的手艺,变着花样地为她准备营养餐。
“902工程”和“麒麟改进型”仿佛都成了遥远的传说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普通丈夫。
然而,院子里的平静,只是表象。
就在几天前,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轧钢厂电影放映员,许大茂,被下放了。
起因是他在乡下放电影时,工作屡屡出错,不仅放错了片子,还因为喝酒耽误了场次,引起了公社那边的强烈不满,一封告状信直接捅到了厂里。
厂领导本就对他平日里那油滑的作风颇有微词,加上之前他造谣苏晨被抓的把柄,还被二大爷刘海中死死地攥在手里,时不时就拿出来敲打他一番。
几件事并在一起,厂里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处理决定——将许大茂调离放映员岗位,下放到京郊一个偏远的农场电影放映队,进行“劳动改造”。
说是放映队,其实就是个苦差事,整天跟着农场的拖拉机到处跑,风吹日晒,跟以前在厂里那种被人前呼后拥的体面日子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许大茂离开四合院的那天,是个阴沉的下午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神气活现地穿过中院。而是背着一个破旧的铺盖卷,低着头,灰溜溜地从角落里走过。
院子里的人,有的在择菜,有的在闲聊,看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,只是投去一瞥,便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。没有人上前打招呼,更没有人为他送行。这个曾经在院里上蹿下跳,搅风搅雨,自以为人脉广、门路清的“人物”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,被所有人遗忘了。
刘海中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,端着个大茶缸,看着许大茂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这个敢跟他叫板的刺头,终于被他给收拾了。
傻柱则是倚在自家门框上,嗑着瓜子,幸灾乐祸地“呸”了一声,吐出瓜子皮,嘴里小声嘀咕着:“孙子,你也有今天!”
只有一个人,看着许大茂那萧瑟落魄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那就是秦淮茹。
她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拿着一件准备缝补的衣服,目光追随着许大茂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她没有幸灾乐祸,也没有感到痛快。心中涌起的,反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。
兔死狐悲。
曾几何时,许大茂和傻柱是院里年轻一辈中最活跃的两个人,一个能说会道,一个拳头硬。而她秦淮茹,则是靠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和手腕,周旋于众人之间,为自家捞取好处。那时候,她觉得日子虽然清苦,但总有盼头,院里的人情世故,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可现在呢?
傻柱被苏晨收拾得服服帖帖,如今见了面连句玩笑话都不敢开,像个锯了嘴的葫芦。
许大茂更是直接被一脚踹出了四合院,前途未卜,看那样子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而她自己家,丈夫贾东旭自从腿废了之后,就成了个只会躺在床上发脾气的废人。婆婆贾张氏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骂,像个永远填不饱的黑洞。她自己,也从当年那个被众人追捧的俏媳妇,变成了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“吸血鬼”,连借个棒子面都得看尽白眼。
这个院子,好像还是那个院子。可一切,又都变了。
苏晨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,他的光芒越是耀眼,他们这些原本在院里扑腾的萤火虫,就越是显得黯淡无光,甚至被彻底吞噬。她甚至不敢去想,后院的于海棠过的是什么日子,光是偶尔飘来的肉香,就足以让她嫉妒得发疯。
秦淮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,眼眶一热,一滴泪水悄然滑落,砸在了粗糙的布料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