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纯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,猛灌了一大口凉茶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平复了一下他的心情。
他坐到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——现在急也没用,得冷静下来,把所有可能的路子都捋一遍!
张纯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,“噌”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脚步带风冲到人群前,嗓门直接拉满:“都停手!手里的活先放放,开个紧急会!”
众人手里的笔都停在半空,你看我我看你,眼神里全是懵,但还是乖乖放下东西,齐刷刷把目光聚到张纯身上。
张纯清了清嗓子,没半句废话,直奔主题:“材料车间丢了批钢材,现在刘处长下了死命令——三天!必须把这批钢材的下落揪出来!”
“我已经找刘处长核实过了,采购的、管仓库的、领料的,三拨人都确认——少了整整一吨钢材!”
“一吨!”张纯加重语气,“能把这么重的东西悄摸挪走,还得有时间有地方藏,你们想过这说明啥不?”
唐峰立马身子往前探了探,嗓门先响了:“科长!说明啥?”
张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,一字一句砸出来:“说明是监守自盗!偷钢材的,肯定是咱们轧钢厂内部的人!”
这话刚说完,底下就吵开了:“科长,您这话在理,但咱厂光工人就六千多,这找起来不跟大海捞针似的?”
张纯早有主意,却没直接说,故意卖了个关子:“你们说的没错,确实难。但刘处长下了死命令,就算掘地三尺,我们也得把这贼揪出来!”
散会后,张纯单独点了唐峰:“你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唐峰没敢多问,紧跟着张纯进了屋。
张纯反手关上门,俩人坐定后,他直接开口:“小唐,保卫科这么多人,我最信的就是你。这钢材失窃案,你怎么看?”
唐峰心里咯噔一下,立马反应过来,脱口而出:“科长!我觉得咱保卫科内部有鬼!”
张纯眼睛亮了亮,“啪”地拍了下桌子:“没错!跟我想的一样!一吨钢材不是几斤几两,一个人扛都扛不动,肯定是团伙作案!而且咱保卫科日夜两班巡逻,材料车间有半点动静都该发现,结果失窃那天啥动静没有——这说明啥?说明那天巡逻的人有问题!”
唐峰使劲点头,又追问:“科长,照您这意思,失窃那天夜班巡逻的人嫌疑最大?”张纯却摇了摇头:“现在还不好说。你先去把失窃那天夜班的执勤名单找过来。”没几分钟,唐峰就攥着张皱巴巴的执勤表,喘着气跑了进来。
张纯抬眼就问:“怎么样?夜班执勤的是谁?”
唐峰赶紧回话:“回科长!是赵林、胡红涛、胡红宾,还有陈铁珠!对了,胡红涛和胡红宾是亲兄弟!”
张纯捏着下巴琢磨了几秒,抬头看向唐峰:“小唐,你觉得这四个人里,谁的嫌疑最大?”
唐峰挠了挠头,有点犹豫:“科长,这四个都是咱保卫科的老成员了,按理说……不该干监守自盗的事吧?”
张纯嘴角撇了撇,一声冷笑:“小唐,你这想法错了!凡事别按常理揣度,你觉得、你想都不作数!谁能保证他们没动歪心思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你现在出去,把他们四个一个个叫进来,我要单独问!”唐峰不敢耽搁,立马起身出去传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