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纯推着县政府配的“二八大杠”,车链叮当作响,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下的刘家村。
远远望去,村里全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,木屋的茅草顶都泛了黄,跟山下县政府的气派简直是两个天地。
他刚骑到村口,就撞见个扛着锄头的村民,赶紧上前客气地问:“同志,耽误您会儿,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那村民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他一眼,语气粗声粗气:“咋地?有话快说,俺还得回家喂猪呢!”
“您知道刘家村的村长家在哪儿不?”张纯没在意对方的态度,直奔主题。
村民抬手往村中间一指,语气不耐烦:“看见没?那栋最大的砖瓦房就是!人应该在家。”
张纯道了谢,骑着车直奔村长家。到了门口刚要敲门,却发现大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,扬声喊:“有人在家吗?”
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,一个四十来岁、肚子微鼓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眯着眼打量张纯,满脸狐疑:“你是谁?找谁家?”
“您是刘家村的村长吧?我叫张纯,想跟您打听下,村里刘福家在哪儿?”张纯亮明身份和来意。
中年男人听到“刘福”俩字,瞳孔猛地一缩,眼神飞快飘向墙角的锄头,又立马板起脸,语气斩钉截铁:“同志,俺叫刘忙,是这村的村长。但俺们村没叫刘福的,你怕是找错地方了!”
张纯心里瞬间有了数——这刘忙绝对在撒谎!
刚才那眼神闪烁的小动作,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可刘忙为啥要瞒着?
这里头肯定有猫腻!
他没戳破,只是淡淡点头:“那可能是我打听错了,麻烦您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没给刘忙再开口的机会。
之后他又找了几个村民问刘福的事,要么摇头说不知道,要么支支吾吾绕开话题,显然是被人打过招呼。
张纯没气馁,顺着小路往山上走,没多久就看见个老大娘坐在院门口纳鞋底。
他快步上前,放柔语气:“大娘,您好,打扰您了,您认识刘福不?”
老大娘手里的针线顿了顿,抬头看他一眼,点头道:“你说的是刘大头吧?咋不认识!他咋了?”
张纯心里一喜,赶紧说:“大娘,俺是他战友,特地来看看他家人,您知道他家在哪儿不?”
老大娘抬手往山顶指:“再往上走百十米,山顶那间木屋就是他家。对了,刘大头咋还没回来?俺听说他去高丽战场了,是不是……”
张纯喉结滚了滚,强压下心头的酸意,编了个谎话:“大娘,您放心,他执行任务去了,过段时间就回来。”
老大娘没起疑,低头继续纳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