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的天气,已带了些许凉意。雀栖镇基础学院的巡逻队伍离开了城镇的庇护,沿着土路向周边的村庄行进。越是远离雀栖镇,周围的树木便越发茂密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,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。
城卫军们列着整齐的队列,甲胄碰撞的轻响是队伍里唯一的规律声响,每个人都面色严肃,握着长枪的手稳如磐石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队伍里的几个冒险者,两个青年冒险者凑在一起,不时压低声音讲些荤素不忌的俏皮话,逗得旁边两个挎着短弓的女冒险者掩唇轻笑,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林地里格外清晰,为这略显沉闷的行军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前面就是第一个村庄了。”带队的顾志勇突然停下脚步,嗓音粗哑。沈沁抬头望去,林间果然露出一片简陋的木屋,低矮的木制围墙,与沈沁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小村子并无二致,甚至规模还要稍大一些,炊烟袅袅升起,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条。
看到巡逻队的旗帜,村庄的木门很快从里面拉开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村长领着几个村民匆匆迎出来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满是愁容。
顾志勇上前,简单询问近期情况。
“大人,您可来了!”村长声音带着焦虑,“我们村子周边最近冒出来一股哥布林!不少进山打猎的好手都遭了袭击,猎物被抢走不少,万幸这些该死的魔物实力不算强,只有几个人受了些轻伤,没人送命......”
“带我去看看伤者吧。”苏怀素修女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村长大喜过望,连声道谢,急忙吩咐人去将受伤的村民搀扶过来。沈沁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修女为伤者治疗的场景,眼睛微微睁大。之前在临时避难点他也见过牧师施展神术,但这位修女的手段显然更高明。只见她双手合十,低声祈祷,胸口的圣徽随之迸发出柔和却耀眼的白光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村民血肉模糊的伤口上,那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,新的肉芽生长,血迹干涸脱落,不过几个呼吸间,伤口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。这效果和速度,远非沈沁之前所见能比。
趁着修女治疗的间隙,顾志勇已经从村长口中问清了哥布林的方位——就在村庄西侧的一片乱石坡后,数量大概有十几只。等苏怀素修女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中结束治疗,顾志勇大手一挥:“出发,清理掉那群杂碎!”
城卫军的效率极高,不多时,他们就在一处空地包围了目标——大约十几只皮肤呈暗绿色、身材矮小丑陋的哥布林。它们手持粗糙的木棒或石块,吱吱怪叫着,显得惊慌而暴躁,看到包围自己的人类,顿时发出尖锐的怪叫,却没一个敢主动冲出来。
顾志勇转头看向队伍里的冒险者和沈沁等人:“你们谁来练练手?”
“我来!”沈沁第一个往前站了半步,将学校配发的木制圆盾和单手剑拿在手中,月佑宁和李振山也立刻跟了上来。月佑宁手里握着一根精钢长棍,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,二人手中是基础学院根据他们的需求特制的武器。李振山则提着一把标准的城卫长枪,站姿挺拔,一看就是受过训练。
被围住的哥布林意识到无法逃脱,,突然疯了一样朝着他们扑过来,嘴里发出“叽里呱啦”的怪叫。
“来得好!”月佑宁清喝一声,红眸中兴奋之色更浓,他身形一展,率先冲出。精钢长棍在手中仿佛没有重量,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。棍影一闪,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哥布林甚至没看清攻击,便惨嚎着扑倒在地,双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,显然是被一棍扫断。
其余的哥布林没被吓退,反而更疯狂地朝月佑宁扑去。月佑宁却丝毫不怕,手腕一转,长棍反手抽在倒地哥布林的脑袋上,又是“嘭”的一声,那哥布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。
与此同时,沈沁和李振山也到了。沈沁左手木盾一顶,巧妙地将一只扑向月佑宁的哥布林撞得一个趔趄,右手的单手剑顺势出鞘,寒光一闪,直接划过另一只哥布林的咽喉。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,那哥布林捂着脖子咯咯倒地。
李振山则用城卫军的标准枪法,长枪一刺一挑,就将一只哥布林的肚子捅穿,那哥布林捂着被洞穿的腹部,萎顿在地。
三人虽是初次配合,却默契十足。月佑宁的长棍势大力沉,范围广阔;沈沁的短剑招招致命,攻守兼备;李振山则稳扎稳打,查漏补缺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这一小群哥布林已全部倒在地上,哀嚎声此起彼伏,即便没当场毙命的,也是奄奄一息,失去了战斗力。
“好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城卫军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,看向沈沁三人的目光里满是赞赏。李振山和月佑宁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骄傲,享受着这初次实战胜利后的赞誉。
然而,沈沁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周围的叫好声戛然而止。
只见他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,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血色。他握紧手中的单手剑,没有丝毫犹豫,开始对着地上那些还在抽搐、哀嚎的哥布林挨个补刀!动作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——一剑精准刺穿咽喉,再两剑刺入胸口,确保断绝生机。绿色的血液溅到他的衣袖上,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动作干脆利落,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,将那些还在挣扎的哥布林迅速哄睡。
「击杀普通哥布林,积分+10」
「击杀普通哥布林,积分+10」
...
系统的提示音在沈沁脑海中接连响起,如同最美妙的乐章。刚才正面战斗他解决了七只,入账70积分,现在这一轮高效补刀,又带来了整整60积分!这收获让刚刚被系统拿个破收音机敲诈过的他心潮澎湃。
看着沈沁那熟练无比的补刀动作,以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、近乎丰收喜悦般的表情,顾志勇队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他原本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,给这些刚见血的小家伙们强调一下补刀的重要性,现在看来完全多余了——沈沁这补刀手法,比城卫军还要标准。
他凑近李振山,压低声音问道:“振山,这小子......是不是跟魔物有什么血海深仇?”
李振山看着沈沁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低声回答:“顾队长,小沁的父母几年前在银露之森里失踪了,至今杳无音信。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,虽然大家都尽量帮衬,但......过得确实不容易。”
顾志勇闻言,恍然地点了点头,看向沈沁的目光多了几分理解:“难怪这么狠。”
不远处的四个冒险者看着沈沁的动作,眼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——补刀虽然麻烦,但能确保万无一失,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才会有的习惯。而两位同行的贵族子弟,则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与不屑。
补刀?这种既肮脏血腥,又容易遭到濒死魔物反扑的“粗活”,在他们看来,完全是下等平民和杂役才会去做的事情,有失身份。
苏怀素修女的眼里则闪过一丝怜悯,她轻轻叹了口气,在她的认知里,只有被魔物伤害过的人,才会对杀死魔物有这样的执念。
月佑宁和李振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。他们走到沈沁身边,李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诚恳:“小沁,没事的,你还有我们!”
月佑宁也用力点头,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:“是啊是啊!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,放松点。”
正沉浸在积分丰收喜悦中的沈沁被两人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:“???”
他看了看好友们关切中带着担忧的眼神,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,忍不住哭笑不得:“想什么呢,我好得很。快走吧,去录入击杀信息,咱们一人三只,剩下的给其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