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轩迎上她的目光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：“它或许没有商业价值，但它有梦想的价值。”
“而且，我相信它能实现，只要有人还愿意坚持。”
南灵君仰头看着母亲，眼中闪烁的光芒，在听到那句冰冷的否定时，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他原本因为兴奋而挺直的小小肩膀，无力地垮了下来，抓着能量转换器外壳的手指也松开了。
南玉卿没有再看他们父子一眼，转身，带着彼得决然离去。
那背影，仿佛要将身后所有的过往，连同那个旧梦，彻底斩断。
南灵君望着母亲远去的方向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萧景轩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，声音沙哑却温柔：“没关系，别人不信，我们自己信。”
“爹地陪你，直到它亮起来的那一天。”
……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南玉卿靠在椅背上，摘下墨镜，用力按压着刺痛的眉心。
“开车。”她命令道。
车辆缓缓驶离，但透过后视镜，那个在空旷展厅里，独自安抚着儿子的男人身影，虽然越来越小，却像一根针，扎在她刚刚筑起的冰墙上。
彼得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微颤的指尖，和那双无法掩饰复杂情绪的眼睛，轻声开口：“阿卿，那个能量转换器……”
“我记得凤凰科技的早期资料库里，确实有一份您和萧先生共同署名的研究报告，代号是……‘伊卡洛斯之光’。”
南玉卿的视线有短暂的失焦，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男人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。
但那迷惘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她的瞳孔便重新凝聚，寒意渗出：“一份早已作废的报告罢了。”
话虽如此，她的心绪却烦乱不堪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萧景轩专注的眼神，和南灵君脸上那由光转暗的失落。
那份失落，触动了她身为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。
就在这时，车载屏幕上弹出一个卡通便签，是南灵君的头像。
一行稚嫩的字迹跳了出来：“爹地一个人收拾‘未来世界’好辛苦哦。”
“妈咪刚才要是能多看一眼，他或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吧？我看到他都没有力气了……”
看到那行字，南玉卿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丝紊乱，就像精密的仪器被注入了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。
彼得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着她，看到她握着扶手的手，指节再次泛白。
他知道，南灵君这一招，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有效，直击南玉卿最深层的软肋。
南玉卿吸了口气，那口气息却堵在胸口，让她感到一阵烦躁。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：“彼得，回学校。”
彼得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：“是，阿卿。”
当南玉卿的车再次停在学校门口时，展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南灵君大概是和同学玩去了，只剩下萧景轩一个人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，投射在空旷的展厅地面上，显得格外孤单。
他终于将所有零件装进那个破旧的纸箱。
他抱着箱子站起身，或许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，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，他眼前一黑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纸箱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，里面的零件哗啦啦地滚了一地。
齿轮、电路板、导线……那些承载着旧梦的碎片，散落在他脚边。
他默默地弯腰，一件件捡拾着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南玉卿看着他弯腰的背影，看着他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手，此刻却在捡拾着地上的零碎。
那份疲惫和落寞，让南玉卿心头的冰块再次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