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盒曾被他视若珍宝的桂花糕,被萧景轩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走出实验室,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,他要去寻找一个答案,一个能将所有温情假象彻底撕碎的答案。
他反锁房门,将自己隔绝在疗养院的房间里。
室内一片死寂,他没有开灯,任由窗外海城璀璨的夜景勾勒出室内的阴影,却一眼也未曾投去。
他重重倒在沙发上,身体陷入柔软的垫子,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那份“非父子”的鉴定报告,像一道无法磨灭的钢印,深深烙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而南灵君那句带着嘲讽的童声,“你不配做我的爹地”,更是在他耳边无休止地回响。
他闭上眼,南灵君天真的笑脸与南玉卿温柔的侧影交替出现,随即又被撕成碎片。
爱意、恨意、屈辱与困惑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牢牢捆缚。
他不再去实验室,那个曾倾注他所有心血的“伊卡洛斯之光”项目,此刻他已无法面对。
他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整日将自己囚禁在这方寸之地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南灵君的照片,那双清澈的眼眸曾是他心底最温暖的光,如今却化作了刺骨的冰渣。他无法理解,如果南灵君并非亲生,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?
为何会为了这个孩子,一次次突破底线,甚至不惜赌上一切,去尝试修复那段早已破碎的爱情?
爱与绝望,像两股凶猛的洪流,在他心中反复冲撞。他拿起桌上的酒瓶,仰头灌下冰冷的液体,喉咙的烧灼感一路蔓延至胃里,却丝毫无法温暖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。
凤凰科技总部,顶层办公室。
南玉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她的专属屏幕上,正实时播放着萧景轩房间的监控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不吃不喝,如同行尸走肉般将自己封闭起来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彼得推门而入,手中拿着一份报告:“阿卿,萧先生已经三天没有离开房间,‘伊卡洛斯之光’项目也因此陷入停滞。”
南玉卿没有回应。
彼得将报告放在桌上,看着她那身黑色长裙勾勒出的清瘦背影,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那双依旧清冷的眸子,最终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南玉卿收回视线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她来到疗养院,站在萧景轩的房门外。
门内死寂,仿佛能吞噬一切。她抬起手,指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门板。
敲开它,将真相和盘托出?不。她缓缓收回了手。
她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因为血缘才回头的男人。
她要的,是一个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,也愿意无条件选择她和灵君的守护者。
这是灵君的考核,也是她的。她转身,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,带着一丝赌徒般的决绝。
萧景轩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。这次没有卡通炸弹图标,只有一行来自南灵君的文字信息。
“爹地,你真的以为血缘,比你对妈咪的真心更重要吗?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悍然劈开了他心中的重重迷雾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,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。
血缘,真心。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