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刚刚接入新能源网络的医院、工厂、交通枢纽、科研中心……
在一瞬间，全部陷入了死寂。
指挥中心，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几盏由老式化学电池供能的应急灯，发出惨白而微弱的光，照亮了众人脸上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极致的惊骇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彼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一名技术员踉跄地扑到备用终端前，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。
“报告！所有‘伊卡洛斯之光’聚变电池……全部停止了能量输出！”
“不是故障！不是被摧毁！”
技术员的声音，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。
“它们……它们进入了一种‘量子凝滞’状态！能量还在，但被……锁死了！我们无法提取！无法访问！”
这是一种终极的羞辱。
“信使”没有毁掉他们的剑。
它只是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，让他们的剑，变成了只能看的摆设。
它在用最残酷的方式，展示着造物主与造物之间，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黑暗，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，对人类文明来说，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备用通讯频道中，雪花般的警报和求救信号，疯狂涌入。
“柏林……柏林发生大规模暴乱！民众以为末日再次降临！”
“莫斯科，气温零下四十度，供暖系统全停！无数人正在被活活冻死！”
“环太平洋轨道电梯……能源中断！上万名乘客被困在同步轨道上！备用能源只能支撑三小时！”
“南美区，‘衔尾蛇’的残余势力趁机反扑，正在攻击我们的能源站！”
刚刚品尝到新纪元甘甜的人类，在这一刻，被狠狠地打回了比黑暗时代更恐怖的深渊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们连旧的能源系统，都没有了。
恐慌，混乱，绝望。
如同瘟疫，在全球蔓延。
指挥中心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座座被黑暗吞噬的雕像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新能源命脉，在神明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一个小时后。
就在全球秩序即将彻底崩溃的临界点。
光明，回来了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。
指挥中心的主屏幕，重新亮起。
那张巨大的全球地图上，蓝色的能源网络，再次璀璨如初。
所有熄灭的城市，在同一瞬间，重获光明。
仿佛刚才那一个小时的全球末日，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不是梦。
那是一场预演。
一场来自神明的，关于“绝望”的预演。
一行信息，没有通过屏幕，而是直接烙印在了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脑海里。
【这是展示。】
【你们还剩，71小时。】
冰冷。
傲慢。
那股非人的意志，潮水般退去。
指挥中心内，空气重新开始流动。
但那份足以将人逼疯的压抑，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。
萧景轩一言不发。
他走到那台因为断电而屏幕碎裂的终端前。
他弯下腰，从地上，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。
他看着碎片中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手，将那块玻璃碎片，递给了身旁的南玉卿。
南玉卿接过碎片。
她的指尖，划过锋利的边缘，一滴鲜血，渗了出来，染红了她的指甲。
她看着那滴血，抬起头，看向萧景轩。
“它说，它不会流血。”南玉卿的声音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那就让它的信徒，流干最后一滴血。”
萧景轩转身，重新走向主控台。
他的背影，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，被拉得很长。
像一杆准备捅破苍穹的，魔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