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日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海城西区,老纺织厂拆迁带边缘的城中村。
一间十五平米的单间出租屋内,墙壁发黄,墙角有霉斑,天花板上吊着一盏LED灯,电线裸露在外。桌上堆着泡面桶、外卖盒和几包空烟壳,唯一整洁的地方是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,键盘缝隙里卡着烟灰,字母几乎磨平。
陆明玄坐在折叠椅上,瘦高个子显得椅子更小。他戴着黑框眼镜,脸色蜡黄,眼底布满红血丝,衬衫领口起了球,袖口还沾着昨晚蹭到的酱油渍。背包挂在椅背,侧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——红、蓝、黑,写错字时用得上。
他是二十六岁的网文作家,写了七年小说,七本书全扑街,没一本签约。
后台页面刷新完成,稿费结算单弹了出来:623.51元。
他盯着数字看了十秒,手指慢慢滑动屏幕,核对每一笔收入明细。三千字一章,日更六千,坚持了三个月,结果平台补贴加订阅分成,平均一章赚三块四毛六。
还不够买两顿像样的饭。
房租下个月到期,八百块押金不退也得交。银行卡余额显示987.20元,医保卡早就停了,前天咳嗽带血,诊所开的药还是周默帮他垫的钱。
他仰头靠在椅背上,闭眼,手压住眉心。
脑子里全是母亲临终前的画面。她躺在病床上,枯瘦的手抓着他,声音断断续续:“玄儿……要写自己的仙途……别给人打工……”
那年他十八岁,刚考上中文系。
现在二十五岁都过了,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。写的修真世界飞天遁地,现实里连医保都续不起。
他不是没努力过。第一部书写了半年,编辑说“题材老套”;第二部尝试搞笑流,数据起不来;第三部走黑暗现实风,读者骂太压抑;第四部搞系统流,撞车爆款;第五部回归传统修真,节奏慢被劝退;第六部写末世修仙,平台限流;第七部干脆试水都市异能,结果审核卡了三个月,开书即扑。
今天是他第八部小说的第三次修改。
开头写了又删,删了又改,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让读者点进来看完第一章。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太阳穴,再戴上时,电脑屏幕突然黑了。
主机风扇还在转,指示灯亮着,但屏幕一片漆黑,什么都没有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伸手去按重启键。
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电源按钮的瞬间,黑色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符文。
古朴,扭曲,像是某种篆体与甲骨文的混合体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,缓慢转动,像在呼吸。
陆明玄愣住,身体僵直。
这玩意儿不可能是软件故障能出来的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了些,想看清楚那符文到底是什么。
下一秒,脑袋像是被冰锥刺入,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直接冲进意识深处。
耳边响起毫无情绪的声音:
“天道玉碟(残)·碎片编号柒贰壹绑定成功。”
“宿主:陆明玄。”
信息流持续了不到三秒,却像有人拿凿子往他脑子里刻字。等那股压迫感消失,屏幕恢复了正常,依旧是那个惨不忍睹的稿费页面。
但他知道,出事了。
闭眼,眼前不是黑暗,而是一个灰扑扑的界面,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网页模板。
正中间一行字:
【炼假成真系统】
下方标注:
愿力:0
状态:已激活
无法关闭。
他猛地睁开眼,环顾四周。
屋子还是那间屋子,灯亮着,窗外传来电动车喇叭声和小孩打闹声。墙上挂钟指向三点二十一分,一切如常。
可那个界面还在,不管睁眼闭眼,它就悬在意识中央,赶不走,关不掉。
“幻觉?”他喃喃自语,抬手掐了下大腿。
疼。
不是梦。
他拔掉电脑电源,主机熄火,屏幕彻底黑了。
可脑中的界面依旧存在。
重新插电开机,等待系统启动,进入桌面,打开文档,一切恢复正常操作。但只要他集中注意力,就能“看见”那个系统面板。
他试着在心里默念:“退出系统。”
没反应。
“关闭绑定。”
没反应。
“你是谁?从哪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