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玄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，最终没敲下去。
那行字——“信的人越多，剧情越真实显化”——再没出现过。文档干干净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他脑子里那个灰扑扑的界面还在，四个大字【炼假成真系统】杵在那儿，纹丝不动，跟钉死了一样。
他不信邪，闭眼，集中精神：“退出！”
没反应。
“关闭绑定！”
还是没动静。
“你倒是吱个声啊？给个新手礼包也行，来段语音提示都行！合着我绑了个静音款系统？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鸣。窗外电动车来回穿梭的声音也没了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他疯。
他猛地起身，冲到洗手池前拧开冷水，哗啦啦地泼了自己一脸。水珠顺着镜片滑下来，滴在衬衫领口。他抹了把脸，抬头看镜子——眼底血丝密布，脸色发青，活像被鬼压床三天没睡的那种人。
“不是幻觉……”他喃喃，“真他妈不是。”
回到电脑前，他拔掉电源线，主机一黑。等了十秒，插回去，开机，登录桌面。一切正常。可只要他一闭眼，那界面就浮出来，比房东催租短信还准时。
“行吧。”他坐回折叠椅，椅子腿发出一声呻吟，“你不让我走，我也不走了。咱俩耗上了。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既然关不掉，那就试试怎么用。
他盯着“炼假成真”四个字，心里默念：“解释一下。”
片刻后，一段信息缓缓浮现，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：
【以文载道，借众生之信，化虚为实。
创作小说，传播设定，聚愿力。
愿力足，则虚构可显化为“现象”。
当前愿力：0。所有功能未解锁。】
没标点，没语气，连个“请”字都没有。整段话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砖头，拍脸上都不带热乎气的。
“所以……我得写东西？”他低声问，“写了还得有人信？信了就能变真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忽然笑出声：“好家伙，这不就是网文作者的终极梦想吗？读者投月票，我这边直接飞升？结果梦想实现了，系统还特么是残废版——没引导、没教程、连个‘下一步’按钮都没有。”
他翻了翻写作软件，文档标题栏干干净净。键盘F键卡着的烟灰还在，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他试了各种方式：
“我要开始创作！”——没反应。
“我想生成一把剑！”——空气。
“系统，你能听见吗？”——沉默如铁。
“亲，点亮小灯牌支持一下主播？”——依旧死寂。
“得，哑巴了都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别人家系统都是‘叮’一下送外挂，我这个倒好，绑完就装死，纯纯的售后失联。”
他忽然想起自己正在写的第八本书，《我在现代修仙》。主角觉醒金手指，执笔定乾坤，读者越相信，世界越真实。当时写这段纯粹是为了装逼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书里那个“执笔人”。
“不会吧不会吧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我该不会真是那种天选之子，穷到极致触发隐藏剧情？”
话刚出口，他自己先笑了：“拉倒吧。我这种扑街作者，连编辑都不愿搭理，谁信我写的玩意儿？别说愿力了，读者打赏记录都是零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截图，949.20元。房租三千六，三天内交。泡面涨价了，外卖满减券也快到期。他连病都不敢生，上次咳血还是周默垫的钱。
现实像块板砖，啪啪往他脸上抡。
而脑子里这个系统，像个突兀的bug，硬生生插进他的生活，还不给说明书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忽然停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呢？”
念头一起，他自己都吓一跳。
“扯什么淡！我连签约都拿不到，还能靠写小说改命？平台算法都把我打入冷宫了，读者刷都不刷我这本书，哪来的‘愿力’？”
可那股荒谬感却越缠越紧。
要是真能写出来呢？
要是真有人信呢？
要是……这个世界真的能被文字改变呢？
他猛地摇头：“醒醒！陆明玄，你现在最该想的是下顿饭吃什么，不是幻想自己是创世神！”
他伸手去摸茶杯，里面是昨晚泡的浓茶，已经凉透，茶叶沉在杯底，像一团枯死的海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