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玄盯着手机屏幕，那条私信像根针扎在视网膜上：“拍摄地点，是不是靠近青龙山背阴坡的碎石滩？”他手指一僵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眉心突然一烫，像是有人拿热水袋贴了一下。
天道玉碟碎片界面自动弹了出来。
【愿力：+0.7】
【+1.3】
【+2.1】
【+3.6】
数字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，跳得他心跳都快半拍。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熬夜太久出现幻觉。可再睁眼，数值还在涨，而且越来越快，已经冲过十了，还在继续。
他猛地坐直，椅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。这不对劲。平时愿力增长都是涓涓细流，今天怎么突然洪水泛滥？他迅速调出后台数据面板，把过去三天的曲线拉出来对比。前天平稳，昨天下午开始抬头，今天凌晨四点后直接来了个垂直拉升——时间点，正好和林薇发布视频的时间对得上。
他又打开浏览器，搜“青龙山武者”，页面瞬间炸开。
本地热搜第七，话题阅读破百万。微博、论坛、短视频平台全在刷同一个画面：一个人影站在溪谷边，抬掌，树枝晃。评论区吵翻了天。
“这要是P的，我当场吃键盘。”
“小说作者更新一章，现实就出一个高手，细思极恐！”
“我已经照着《石刻奇缘》站桩三天了，今天早上放屁特别顺畅，是不是打通任督二脉了？”
“别闹，我同事说她表哥的朋友练了书里写的‘抱圆桩’，现在能单手拎起电瓶车。”
陆明玄看着这些留言，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为，是自己写东西，读者看，信的人多了，愿力就来。可现在看来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那些讨论、转发、分析、模仿……甚至调侃，都在无形中推高了“相信”的浓度。不是他在喂养系统，是整个互联网的情绪洪流，在替他发电。
原来“信”不光是点个按钮，更是千万人嘴里的谈资、眼里的震撼、心里的那一句“不会吧，但好像真是”。
他靠回椅背，喉咙发干。这感觉就像一个天天在街角画涂鸦的家伙，某天突然发现，整座城市的广告牌都在用他的配色方案。
他点开小说后台，读者互动数暴涨，新增收藏翻了五倍，打赏金额从个位数蹦到四位数。最离谱的是，“相信”按钮的点击率，从不到百分之一，飙到了百分之二十三。
有人真信了。
不止一个，是一群。
而且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把这件事越传越神。越神，信的人越多；信的人越多，愿力越猛。闭环了，彻底闭环了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，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这哪还是写小说？这是搞舆论操控，是情绪杠杆，是用文字撬动现实的支点。他不是作者，他是策展人，是话题制造机，是全民修真运动的总导演。
他摸了摸键盘，磨损的F和J键已经看不出原样，缝隙里还卡着上周吐的烟灰。五年前，他写第一本书的时候，根本不敢想会有今天。那时候编辑说他“文笔还行，但设定太假”，他气得在出租屋里绕圈骂街，泡面汤洒了一地。
现在呢？假的，才能成真。
他重新看向愿力面板，数值已经稳定在38.6，还在缓慢爬升。他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一块新石刻，刚动念，系统立刻弹出提示：【当前愿力不足，无法显化实体规则】。
他撇了撇嘴，不意外。这点愿力，撑不起大动作。但他也不急。以前是瞎猫碰死耗子，现在他明白了门道——想让世界变，先让人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