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敲完最后一个字,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。他没关电脑,盯着文档看了两秒,把“卧推极限:40kg”改成60kg,又在备注里写:“肌肉不酸,恢复快了很多。”
这已经不只是日记了,更像是记录身体变化的本子。
他合上电脑,走到墙角拿起哑铃。那对哑铃有二十公斤,以前练完一组就喘,现在空手都能单臂甩三组。他试了试卧推,轻松做了五次,收力时没用力,胸口却一热,一股暖流从肚子往上走,自动补上了动作的不足。
他轻笑了一声:“还挺聪明。”
自从那天在防空洞打通第二重劲,内力就像水一样从小腹流到全身。一开始很细,现在变粗了,运行顺畅,整个人状态也变了。白天站岗八小时,别人累,他反而精神好;晚上睡四个小时就够,醒来脑子清楚。
但他不敢放松。
越舒服,越要藏。
早上六点半,他穿好旧安保服,背起包往城西工业区走。路过早餐摊买了个肉包,咬一口烫得直哈气,嘴里抱怨:“包子皮太厚,吃着像纸。”其实他不怕烫,舌头能分出温度差,但得装。
到了工地打卡,同事老李蹲在岗亭外抽烟。
“哟,秦哥,今天气色不错啊,昨晚睡得好?”
秦峰笑了笑:“做梦吧你,我睡觉打呼,谁敢靠近。”
他坐下,腿翘起来,手里拿手机看新闻。眼睛扫着监控画面——六个摄像头,每帧慢0.3秒,他能看出哪一路信号抖了一下。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,东边围栏进来一只野猫,他在回放里连尾巴抽了两下都数得清。
中午休息,几个保安在屋里吹空调。
“哎你们听说没,青龙山最近有人半夜练功,飞来飞去的。”
“瞎说,真会轻功还在这儿晒太阳?”
“可视频都传疯了,动作怪得很,抬手就有风声。”
秦峰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,故意洒了点水,抹脸擦汗:“太极也能拍出特效,现在人太闲了。”
说完他起身去厕所,路过消防箱,玻璃映出他的影子。他停下来看自己——眼神稳,呼吸轻,站姿也不自觉成了书上写的“松肩坠肘”。
他马上调整,肩膀动了动,变成普通人那种微微驼背的样子。
晚上九点下班,他没回家,去了废弃工厂后面的土坡。这里草长得高,没灯也没摄像头。他脱下外套铺地上,盘腿坐下,闭眼呼吸。
内力从肚子出来,往下走,过屁股,再往上到后背,分进两条胳膊。肩膀那里还有点堵,运转到这里会发麻。
他想起看过的小说里的一句话:“气走关窍,不能急也不能停。”
他就放慢呼吸,吸三秒,呼六秒,注意力放在肩膀,慢慢抬手,一点点通开。
十分钟过去,堵的感觉没了。内力通到手指,掌心发热,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石头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手。月光下,指甲边上有一层淡淡的青光,一闪就没了。
“看来不是错觉。”他说,“真的进步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五点,他回到楼下,刚掏钥匙,觉得不对劲——巷口那棵歪脖子树,树枝晃的方向不对。风吹的是南边,可主枝往北摆,幅度还不小。
他往后退半步,贴着墙,耳朵仔细听。
十米外空调螺丝松的声音他都能听见,更别说人了。
三秒后,树后传来踩草的声音,鞋底蹭枯叶。
秦峰皱眉,转身就走,脚步加快,拐进旁边堆满垃圾的小巷。他翻过断墙,沿着排水沟绕远路,中途在一处水坑前停下,听后面有没有跟上来的人。
没有声音。
他又等了五分钟,确认没人,才从另一头出来,往楼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