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把窗帘拉严实的那一刻，对面楼顶的反光点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指还扣在布帘边缘。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，像是镜头盖没拧紧时太阳打上去的反光，又像有人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后迅速收手。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但最近连错觉都不敢信了。
凌晨五点三十二分，天快亮了。他盘腿坐回地毯上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隔音耳塞和一条黑色眼罩。这是昨天顺路买的，连包装都没拆。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——昨晚修炼刚到小周天中途，楼下电动车启动的声音让他岔气，指尖发麻持续了十分钟。
“得稳住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耳塞塞进耳朵的瞬间，世界安静了一半。眼罩一戴，连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都挡住了。脚底踩着厚绒地毯，手上套着棉袜，整个人像被裹进了真空层。他开始闭息，一呼一吸全靠腹部起伏，节奏慢得像在数秒。
脑子里过的是石刻上的第一式：起手如捧月，劲走督脉升。他把动作拆成十二步，每一步配一段呼吸口诀，反复推演。一遍不行就十遍，十遍不行就一百遍。意念里的自己站在青龙山北坡的采石坑边，脚下是碎石斜坡，风吹衣角猎猎作响。
可练着练着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没有风，没有土腥味，没有脚掌落地时的真实反馈。意念再真，也变不成真的发力。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游戏代练，账号在线，但本人没碰键盘。
三小时后，他摘下装备，额头上全是汗。手指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憋屈。这感觉就像天天看菜谱却不让吃饭，馋得慌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输入密码，进入一个加密文件夹，标题是“进度记录V7”。里面只有三个文档，分别对应三重劲的修炼日志。他点开最新的，敲下一行字：“第八天，第三重劲未突破，内息运行完整度82%，感知灵敏度下降约15%。”
敲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删掉最后一句，改成：“需真实环境刺激。”
然后关机，拔下U盘塞进鞋垫夹层。
另一边，林薇正坐在报社工位上点外卖。
手机弹出提示：本周社区开学准备工作已安排完毕，请记者于明日九点参加教育局通气会。她划掉通知，顺手打开邮箱后台，新建了一个自动检索任务，关键词打了五个：青龙山、轻功、气功、玄尘、站桩。
设置完成，提醒方式选“仅标记未读”，保存。
她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，眼角扫过桌面角落的牛皮本。本子合着，但露出的一角写着几行字，是昨天深夜整理的线索链：
秦峰→退役军人→八极拳底子→救人反应超常→周末固定进山→网络视频曝光→记者介入→行踪消失
最后画了个问号。
她没拍照，也没扫描，只是把它翻过去，压在保温杯底下。这种东西，看得人越多越容易出事。
下午三点，主编路过她的位置，扔下一叠材料：“明天的稿子早点交，别老惦记那些神神叨叨的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点头，“民生新闻优先。”
主编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对了，听说教育局要推‘科学健身进校园’，你顺手写篇短评，别整虚的。”
“行，我这就查资料。”
等主编走远，她才打开浏览器，在搜索框里输入“玄尘武道寻踪最新章节”。页面跳出来，更新时间是昨晚十点二十七分，内容还没点开看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收藏，没点阅读。
这阵子她学乖了。有些痕迹不能留得太明显。
晚上八点，陆明玄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，左手端着泡面碗，右手滑动鼠标。
屏幕上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在文档右侧，愿力值显示：352.4。比起三天前只涨了0.4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他咬了口面饼，嚼得咔哧响。外面传来隔壁小孩打游戏的喊声：“双杀！双杀！”他没理会，全屏打开了《武道寻踪》的存稿文档。
第一章标题下面，他已经改了七遍开头。
第一版太玄乎：“天地有气，流转经脉……”——像老道士念经，没人爱看。
第五版太硬核：“根据肌筋膜链理论，爆发力传导路径如下……”——好家伙，直接变体育论文。
现在这一版，他试着加了点生活感：“你有没有试过，蹲久了突然站起来，眼前一黑？那不是贫血，是你体内那股劲没跟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