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她自己，被震得元神激荡，法力耗尽，俏脸苍白如纸。
一次……
十次……
百次……
经历了上百次的失败之后，碧霄终于感到了绝望。
太乙金仙之境，对她而言，仿佛真的就成了遥遥无期的奢望。
这一夜，她没有修炼。
只是独自一人，默默地坐在青石上，仰着头，怔怔地望着那棵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神秘、愈发伟岸的混沌神树，怔怔出神。
……
三千年时间，对于如今的林森而言，不过是小憩片刻。
他的心神，早已与《万道归元诀》彻底相合，沉浸在吞噬法则、壮大本源的无上快感之中。
然而，修炼之余，他那浩瀚如混沌星海般的意识，也早已察觉到了外界那三个小家伙的存在。
从她们踏入地底空间的那一刻起，她们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行，甚至每一个念头的生灭，都如同倒映在平静湖面的月影，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对于她们的敬畏与崇拜，林森并未在意。
到了他如今的生命层次，世俗的尊崇早已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。
这就好比苍龙，不会在意脚下蝼蚁的膜拜。
他只是将她们，当做了这三千年来，陪伴自己修行的三道别样的风景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大姐云霄的道，沉稳厚重，包容万象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二姐琼霄的道，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神兵，锋锐内敛，温婉中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杀伐之气。
唯独那第三个小家伙……
林森的意识，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，投下了一缕微不可查的目光。
他“看”到，属于碧霄的那团道韵，本应是如同青色雷霆与碧海波涛般，充满了灵动与变化。
可此刻，这团活泼的道韵，却被一道道灰色、死板的枷锁，捆绑得严严实实。
无论它如何左冲右突，都无法挣脱束缚，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消耗着自己的灵性，散发出一股焦躁、停滞、甚至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。
这股不和谐的韵律，在这片被他自身道韵所笼罩的“绝对领域”之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林森的心中，微微一动。
“痴儿。”
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，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他明白，是这小家伙走错了路，误入了歧途。
她是在模仿她两位姐姐的道，却因此舍弃了自身最宝贵的天性。
道，不可仿。
一如这世间，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。
林森本不想理会。
大道修行，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
心魔之劫，终须自渡。
但……
毕竟相伴了三千年。
这三千年来，这三个小家伙日夜在此，以最虔诚的心，为他护法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也罢。
“相伴三千年，也算有些缘分。”
林森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。
于是，他便决定，随手提点一下这个陷入迷途的小家伙。
对于他而言，这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心念微动。
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，凡人肉眼、乃至金仙神识都绝对无法察觉的神念，从他那巍然不动的本体之中，悄然分出。
这缕神念，无视了空间的阻隔，无视了时间的流逝，以一种超越了法则理解范畴的方式，瞬间降临到了千丈之外，那正独自坐在青石上，满心绝望与迷茫的碧霄识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