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口蓝光炸裂长空的瞬间,杜竟天只觉得右眼像是被烧红的铁签子从瞳孔直插进脑仁。他没倒,但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战车顶上。警徽还在发烫,贴着胸口像块烙铁,而那道贯穿敌阵的灵气炮束,正把八台灵械人轰得零件乱飞,焦糊味混着金属熔化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发票开好了吗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耳机里传来许昭昭的声音:“还没打字——你先别死,我系统正在重启!”
话音未落,整片战场猛地一震。不是爆炸,也不是雷鸣,而是某种低频脉冲从地底爬上来,顺着鞋底钻进脊椎。杜竟天眼前一花,AR眼镜的蓝光闪了两下,直接黑屏。他抬手一摸,镜片边缘已经发烫变形,数据流断了。
与此同时,残存的灵械人集体停步,肩炮停止充能,像被拔了电源的玩具。
空气安静得诡异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废墟中央响起:“你们修真界的人,总以为科技是外道。”夜枭站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中间,右眼的异种灵核缓缓旋转,左手链锯臂收拢成拳,“可你知道吗?我把你们的禁术,编进了代码。”
他拍了下手。
方圆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。路灯、监控探头、连杜竟天战术腰带上的信号增强器,全成了废铁。唯有许昭昭远程接入的量子缓存模块还在挣扎,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语音包:“……玉佩……命脉……攻击心口……它在吸你的……”
信号戛然而止。
杜竟天一把扯下AR眼镜,镜片碎了一角,映出他自己右眼那道蜿蜒的青铜纹,正沿着颧骨往上爬,像是活过来的藤蔓。他知道这是破妄之瞳在拼命维持视界,可没有数据支撑,光靠肉眼穿透幻象无异于闭眼砍柴。
他跃下战车,落地时左脚踩中一块带电的电路板,电流窜上小腿,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但他没停,直奔夜枭。
对方居然没动,反而咧嘴笑了:“来啊,杜警官,你不是最擅长挑核心的吗?今天要不要试试挑我的心?”
他说着,猛地撕开衣襟。
一枚玉佩嵌在他心口,位置正好是心脏上方三寸,用某种生物合金固定在皮肉之间。玉色青灰,边缘雕着残缺的符文——和杜竟天母亲失踪那晚戴的那一枚,一模一样。
杜竟天脚步钉在原地。
“你以为她在哪?”夜枭狞笑,“她就在这里面!她的魂,养着我的命!你每用一次战魂,我就多一口饭吃——你说,咱俩算不算母子双全?”
杜竟天脑中嗡的一声,右眼剧痛加剧,视野骤然清晰到近乎撕裂。破妄之瞳自动全开,穿透玉佩表层,他看见里面缠绕着数不清的微弱光丝,如同蛛网般包裹着一颗跳动的晶体。那些光丝……有熟悉的波动频率,是他小时候发烧时,母亲贴着他额头哼摇篮曲的节奏。
那是她的神识残留。
他怒吼一声,匕首反握,身形暴起,直刺玉佩核心。动作干脆利落,角度精准得像是手术刀切入病灶。
可在距离玉佩还有半寸时,他手腕猛地一颤。
耳边响起了那首歌。
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声音,从玉佩内部传出来的,轻柔、沙哑,带着点疲惫的温柔:“睡吧,我的小天……风不吹,云不走,娘在这儿守着你……”
匕首偏了。
刀尖划过玉佩表壳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留下一道浅痕,却未能破坏内部结构。
下一秒,玉佩猛然震荡,一圈灵压波炸开,杜竟天如遭重锤,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断一根路灯杆,金属支架哗啦砸下,擦过肩膀,划出一道血口。
他蜷在地上咳了一口血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耳机突然又响了,杂音极大,像是从报废服务器里捞出来的信号:“……杜竟天……听见吗?我是许昭昭……我在算……还在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