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辉自然也听见了,但他没多解释,毕竟对方说的确实在理。
通常杀猪不需要剥皮,退毛就行——猪皮能吃,做皮冻口感弹牙,像红烧肉、东坡肘子这些名菜,少了猪皮反而少了那股子嚼劲。反观羊皮、牛皮,一般没人吃,它们是制作皮革的好材料,直接吃掉太浪费,做成皮革利润更高。所以杀牛羊时,就得先把皮剥下来。徐明辉刚才那套操作,通常是处理牛羊时才用的。
等猪皮和脂肪分开后,徐明辉才剖开野猪肚子,轻轻一掀,猪皮就顺溜地揭了下来。接着开始分解猪身,先砍下猪头和四只猪蹄,再处理脊骨……解猪可讲究技术了,不说别的,至少得熟悉猪的身体结构——知道哪是骨头、哪是内脏,哪该砍断、哪该绕着切。还得尽量保持猪肉完整,不能这儿割块、那儿割块,把猪弄得七零八落。剔骨也有门道,得尽量剔干净,毕竟现在肉金贵。
徐明辉手持尖刀,动作如行云流水,半点拖沓都没有,显然是有真本事的。其实不仅别人看着痛快,他自己也觉得顺畅得很,像有神助似的。这番操作下来,就算樊哙见了也得敬酒,张飞见了也得递烟!
大概一个多时辰后,徐明辉完成了操作。猪耳、猪舌、猪心、猪肝、猪肺、猪腰、猪肚、猪肠都整齐码在一旁,连猪小肚都没落下。骨头、肉、下水分得明明白白,连一绺里脊肉也被单独挑出来——主要是徐明辉爱吃里脊肉,下意识就分开了。
“两位领导,觉得怎么样?”徐明辉看向崔明亮和刘红达。
“好!分得又快又好,当正式屠宰员绝对没问题。刘主任,你说是不是?”崔明亮笑着问。
“徐同志,怪我眼拙了,你这手艺完全符合我们厂招屠宰员的标准!”刘红达连忙说。
“那赶紧带徐同志去办入职手续吧!”崔明亮说道。
厂里进人可没那么简单,就算崔明亮是副厂长,也没权力一句话就安排人进来。不过徐明辉这事可以特事特办——今天要不是他及时出手,野猪要是撞了那姑娘,厂里肯定要挨处分。崔明亮主管安全,责任最大,其他领导也脱不了干系。可以说,徐明辉救了厂里的名声。这还不能特事特办?
“张师傅、李师傅、孙师傅、蓝师傅、赵师傅、秦师傅、左师傅,你们几位是厂里最高级的七位六级工,招屠宰员时都是考核组成员。你们说说,徐明辉同志符不符合招工标准,能不能进厂?”刘红达点完名,几位屠宰员就站了出来。
程序还是得走,刘红达是厂办主任,对这种事很谨慎,不会让人挑理。事情进行得很顺利,被点名的几位师傅都给了徐明辉很高的评价,一致同意通过。
毕竟,徐明辉那手屠宰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,当个一级屠宰工绝对够格,更何况崔副厂长都发了话,谁还会去触这个霉头呢?
不过嘛,明面上大家是点头了,心里头到底咋想的,那可就不好说了。如今这年头,想找份正经差事多难啊!这些老师傅们哪家没几个亲戚朋友要安排?徐明辉占了这一个名额,他们能运作的空当可就少了一分,心里头能痛快才怪呢!
可这些个弯弯绕绕,徐明辉眼下还顾不上琢磨。之前得罪的杨甲第,往后共事的日子里,指不定要整出多少幺蛾子呢!
“小徐,跟我去办手续!”刘红达见大家都没意见,满意地点点头,招呼道。
“哎!”徐明辉应了一声,忙不迭地跟上,倒没在意刘红达改了称呼——之前他是帮过刘红达的过路人,人家客气些也正常;如今他算屠宰厂的正式员工了,刘红达是领导,称呼自然得变。
“你先坐着,渴了就自己倒水喝,我一会儿就回来!”刘红达领着徐明辉进了办公室,随便叮嘱两句便急匆匆地出去了。
徐明辉也不在意,想着刘红达八成是去给厂长汇报了。他倒了杯水,这才腾出手翻开身上的包裹——里头装着几个干粮,还有个木盒,正是昨天挖到的那枚灵芝。他把灵芝取出来仔细检查,确认没磕着碰着,这才就着白开水啃了两个干粮。
约莫过了半小时,刘红达才回来,领着徐明辉去人事科办手续。说是手续,其实就是开个招工证明。有了这证明,才能把户口迁进城,之后才能办正式的入职手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