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辉冷哼一声，径自坐到条凳上，解下腰间布包——里头装着干粮和军用水壶，中午就将就着对付了。
禽姐见他没接话，翻了个白眼，继续蹲下身收拾杂物。
一个多时辰后，屋子总算拾掇干净，连窗台上的积灰都掸得干干净净。待她离开，徐明辉没多留，先跑去买了把铜锁，把带来的零碎物件锁进柜子，这才揣着早上开的落户证明往粮店走。
户口本虽说要等几天，但派出所的同志开了落户证明，凭这就能办粮本。
交道口粮店柜台前，工作人员递过新粮本：“屠宰工每月定量四十八斤，这个月只剩半月，先给二十四斤粮票。记住，细粮最多买百分之二十八，剩下的得是粗粮，明白没？”
城里户口的口粮按年龄、职业细分，足有一百多个等级。婴儿每月六斤半，学生定量随年级涨，家庭妇女二十八斤，工人则按劳力强弱分——听说首钢炉前工能拿六十斤，他这屠宰员因是重体力活，每月四十八斤，比普通工人多十三四斤。
办完粮本，他又陆续办了副食本、煤本，这才开始置办家当。
煤炉、铁锅、碗筷、木床、开水壶……分到的房子空荡荡的，样样都得现买。幸亏进城时家里塞了不少钱，否则真不够开销。
他先挑着紧要的买，其他零碎往后再说。从晌午忙到天黑，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才扛着大包小包往回走。
“呯呯呯！”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刚跨进门槛还没缓过气，房门便被砸得哐哐作响。他刚要开口，外头已经炸开骂声：“小崽子，立刻给我滚出来！你个新来的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，竟敢动手打人？今儿个爷爷就让你明白什么是王法！”
徐明辉一听这动静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，只是拿不准来的是贾东旭还是傻柱。按理说这事儿跟傻柱八竿子打不着，可谁让他偏要捧着禽姐的臭脚呢？
“哪个裤裆没系紧，让你这号玩意儿蹦跶出来了？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好好说人话？”徐明辉话音未落，猛地拽开房门，抬脚就踹了出去。
“咚！”
门外那人根本没防备，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疼得直抽冷气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那人一骨碌爬起，顺手抄起墙角的木棍，抡圆了朝徐明辉肩膀砸去。徐明辉面若寒霜，非但不退，反而欺身上前，一拳直捣对方肚腹。刚才那脚他留了三分力，这会儿见对方不知死活，这一拳便加了五成劲道。
“呃——”
木棍当啷坠地，那人瞬间弯成虾米状，瘫软在地。
“住手！”
徐明辉刚要开口，穿堂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。转头望去，只见个年近半百的男人急步奔来，正是四合院里的“一大爷”。
“您哪位啊？”徐明辉冷声问。
“东旭！东旭！”中年人压根儿没搭理他，径直扶起地上蜷缩的人，“我的儿啊，你没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