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猪牵到生产棚下,胡飞和杨铁牛立刻动手,用绳子把猪的四条腿捆得结结实实。徐明辉也上前帮忙,三人合力将猪抬上杀猪专用的案板。
要说这年代的猪,跟后世可没法比——体型小得多,普遍也就一百四五十斤上下。为啥呢?一来后世的猪都是杂交改良过的品种,长得快;二来现在的猪饲料哪有后来科学营养。那时候农村养猪,喂的不过是猪草、泔水,连麸糠都稀缺,猪吃不饱自然长不大。说到底,这是性价比的问题——不是猪长不到三百斤,而是养到一百四五十斤就杀,最划算。
前两天杀的那头近四百斤的野猪,跟眼前这头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徐明辉取出刚领的刀具,在案板边一字排开,挑了最尖最长的一把,往角落的磨刀石上蹭了蹭,觉得够利了才动手。
黑布袋一摘,猪还没回过神,徐明辉手起刀落——屠宰技能加持下,这刀又快又准又狠,猪连哼都没哼就“去下一世”了。
“哗啦”一声,刀抽出来时,温热的猪血顺着流进早就备好的盆里。胡飞还顺手往盆里撒了把盐,这样猪血更容易凝固。
“果然有白气!”
杀完猪,徐明辉立刻看见一团白色气运从猪身上飘起,钻进自己体内。好在这场面只有他看得见,不然胡飞和杨铁牛非得吓懵不可。
气运的颜色和等级,跟被杀生灵的强弱有关。生灵在同类中越强,气运就越高级——这“强”不光指块头大,要是智商或其他方面超过同类平均值,也算强。
“一头猪大概能得一份气运,不错。”
跟上次那头野猪比,这头猪的气运质量弱了,数量也少了。不过想想两头的体重差距,倒也合理。
不一会儿,猪血流尽,盆里的血慢慢凝固了。
这时候,该给猪刮毛了。
热水供应一直充足,胡飞和杨铁牛很快备好了足量热水,把猪抬进大木盆里,给它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——这是刮毛前的重要步骤。
用热水泡一泡,主要是为了软化猪毛,同时让毛孔充分舒张,这样刮起来才顺手。要是毛没刮干净就往市场上送,老百姓可要指着鼻子骂街了。
杀猪本是件枯燥活,好在徐明辉这会儿正兴奋着,干活特别卖力,倒让胡飞和杨铁牛轻松不少。一头猪处理完,把猪血、内脏、骨头、肉分门别类收拾利索,运输队的人就来拉走了。
忙完这些,已到中午。午饭自然是在屠宰厂食堂吃——红星屠宰厂光屠宰工人就近六百人,加上运输队和后勤科的人,总共将近九百人。这么大个厂子,食堂肯定是标配。
中午的菜挺丰盛:辣椒炒肉、四喜丸子、白菜猪血炖豆腐、豆角炒茄子四道菜,还有免费的大骨汤。汤熬得浓白浓白的,香得人直咽口水——这就是屠宰厂的派头!别的福利不好说,但在吃饭这块,屠宰厂在东直门外这片厂里绝对是头一份。
油水嘛,挤一挤总会有,更何况屠宰厂的油水根本不用挤。就拿一头猪来说,普遍一百四五十斤,但杀完可拿不到这么多肉——现在猪的出肉率大概在60%到65%左右。
重点来了!这出肉率不是死数,可以是60%,也可以是65%,具体多少得等屠宰完才知道。按一头猪一百五十斤算,5%的差额就是七斤半肉。红星屠宰厂一天要屠宰近六百头猪,一头七斤半,六百头就是足足四千五百斤肉!
当然,没人敢在账目上明着写这个数——要是都按60%的出肉率算,傻子都知道有问题。但在真实出肉率上稍微浮动点,比如千分之五,那还不是小菜一碟?
而这只是最容易“挤”油水的地方,不是唯一。屠宰厂不仅内部产业有“油水”,很多其他产品福利也能通过互通有无争取到——比如有个叫计划科的部门,专门协调这类事。
猪的出栏率因时间气候而异:季节影响猪的怀孕率和每胎猪崽数量,气候则影响猪的食物供应。吃得好和吃得差的猪,长到一百五十斤的时间能差出不少,导致有的月份出栏率高、肉多,有的月份低、肉少。再加上生病等意外因素,某段时间猪肉减产也是常事。
总之一句话,上个月可能出一斤肉,下个月可能只剩半斤。
屠宰厂计划科的核心职能,是提前一两个月依据生猪存栏量预判猪肉产量,进而统筹分配事宜。
按常规逻辑,无论猪肉市场如何涨跌,最终流入菜市场的总量须保持稳定——这直接关系民生,若供应量频繁波动,极易引发抢购潮,影响社会稳定大局。
但猪肉价格在不同时段存在客观波动,如何解决?只能从非市场流通的供应部分寻求空间。
事实上,屠宰厂的猪肉除每日投放菜市场外,还有相当一部分直接通过公对公渠道采购。以红星屠宰厂旁的轧钢厂为例,其食堂每日需数百斤猪肉,若每天派采购员去菜市场零散购买既不现实也无效率,通常由轧钢厂采购科与屠宰厂直接对接,每月结算一次账目。
不仅肉类如此,蔬菜、粮食、食用油等物资同样采用这种模式。
这种操作并非某家工厂独有,所有规模较大的企事业单位,包括学校、医院、政府机关等,基本都遵循这一规则。
理论上,价格波动应平均分摊到所有合作单位,这才算公平。可公平从来都是相对的——于是便出现分化:有些单位的供应稳定如常,价格波动根本影响不到他们;而有的单位却频繁承受波动压力。
这时候,各单位采购、后勤部门的“能力”就体现出来了。
若波动落到某单位头上,员工定然怨声载道——肉量减少,饭都吃得寡淡,能不生气?尤其对比那些供应未减的单位,怨气更盛。
此时,采购和后勤部门往往首当其冲挨骂。若想避免被骂,就得想办法“开源”:派采购员下乡收购计划外的物资虽能解燃眉之急,但最根本的还是要从计划内分配入手——让价格波动不落到自己单位头上,才是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