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退潮。
林知夏睁眼,瞳孔微缩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这些糕点不是祭品,是容器。每一口吞下的人,魂魄都会被封入骨瓷花中,成为苏清瓷解封所需的“养料”。而王婆婆,根本不是引路人,是“喂食者”。
“你说‘留下’,”她缓缓抬头,直视王婆婆双眼,“是指变成你发间的花,还是碟里的糕?”
王婆婆动作一顿。
那只掐在她肩上的手,力道稍稍松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了?”她嗓音低了几度,不再伪装慈蔼。
“我知道你杀了三个租客。”林知夏声音冷静,“我知道你把他们的骨灰掺进面里,做成这种东西,等着下一个‘干净魂’上钩。我也知道……你不是人。”
王婆婆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下一瞬,她周身气温骤降。脚下木地板迅速凝出霜纹,蛛网般蔓延至墙根。她发间的骨瓷花微微颤动,花瓣边缘泛起青光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冷笑,“有点意思。那你告诉我——你怎么活下来的?其他人在碰屋里东西的那一刻,就已经疯了。”
林知夏没回答。她借着对方松劲的刹那,猛地发力甩开桎梏,后退两步,拉开距离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在灰布衫上洇开一片暗红。
她举起手中那片染血的碎瓷,正对王婆婆眉心。
“下次再碰我,”她说,“我不只会看,还会烧。”
王婆婆怔住。
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疑。
片刻后,她阴笑出声:“烧?你以为你能烧什么?那些残片里的执念?还是……你自己?”
她缓缓后退,脚步踩在霜纹上,不留痕迹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她说,“苏夫人要的不是魂,是火。而你身上,正好有她等了百年的那团火苗。”
她转身走向院门,身影渐隐于巷雾之中。
林知夏未动。
她仍立于客厅入口,背靠墙壁,手中紧握带血碎瓷。掌心血口未止,滴落在地,每一声都清晰可闻。
她低头看向那盘被遗弃在矮柜上的骨瓷糕。
三张人脸静静望着她。
左侧那张突然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