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屋内。
接着是瓷器挪动的轻响,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。然后是一阵沉默,漫长得令人窒息。
突然,一声闷响从正厅传来,像是重物砸地。紧接着,后厨方向传来木柜被推开的声音。
他们在搜。
林知夏屏住呼吸,指尖不自觉摩挲瓷片面,试图感应是否有画面浮现。可这一次,识海空寂,什么也没出现。
她低头,借微弱的视觉适应黑暗,发现手中的瓷片表面竟浮现出几道极细的裂纹,排列成某种符号,像旧时窑工标记火候的暗记。
她正欲细看,头顶盖板忽然传来三下轻叩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,不像刚才搜查者的杂乱脚步。
她心头一紧,想起老张的话:别回应。
可下一瞬,那声音又响了——还是三下,但这次间隔变了,中间拉长,末尾急促。
这是……暗号?
她犹豫片刻,抬起手,用指节轻轻回叩两下。
上面静了几秒。
然后,盖板边缘缓缓掀起一条缝,一线昏光漏下,照见半张脸——是老张。
他脸色凝重,目光扫过她全身,确认她无恙后,才压低声音:“别出声,我引他们往西巷走。你待在这儿,等我回来。”
林知夏刚要点头,忽然察觉不对。
老张的左耳垂上,本该有一颗痣,此刻却不见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老张已合上盖板,脚步声由近及远,朝前院移去。
地窖重归寂静。
她靠在木箱边,手心紧紧攥着瓷片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那三下叩击的节奏,她记得清楚——是昨晚老张第一次闯入时,两人约定的联络信号。
可耳垂上的痣呢?
她慢慢抬起手,将瓷片贴近鼻端。除了泥土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药香,像是某种安神汤剂的余味。
这不是老张常用的气味。
她忽然意识到,刚才那声“藏好”,语气虽急,却没有从前那种刻意压低的颤抖。真正的老张,每次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咽口水,像怕被人听见。
而那个人,没有。
地窖深处,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,像是布料蹭过石壁。
林知夏缓缓转头,望向黑暗尽头。
那里,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,此刻多出了一只青瓷坛子,静静立在潮湿的地面上,坛口朝她,釉面反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