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寒风呼啸着刮过屋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陈宇坐在冰冷的床板上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仔细研究这个新获得的能力。他集中精神,将注意力投向屋外。嘈杂的心声再次涌入脑海,但这一次,他有了准备,不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。
他试着将意识“聚焦”在某个方向。
他的心思转向西厢房,叁大爷阎埠贵正在屋里唉声叹气,脑子里盘算的还是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:这月又超了三块煤,老婆子肯定得念叨。要不……明儿个去跟刘家老二借两块?不成不成,他家那口子比自个儿家这个还抠门……
陈宇又将意识转向中院。贰大爷刘海中正喝着茶,心里琢磨着:明天开全院大会,我得好好说说这个随地倒脏水的问题!得拿出我这贰大爷的威风来!最好能罚他几块钱,看谁还敢不听我的!
接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“听觉”范围内,是提着一个饭盒,脚步匆匆的傻柱。他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:今儿食堂剩了点红烧肉,可不能让许大茂那孙子看见了。赶紧给秦姐送去,她家仨孩子,正长身体呢……秦姐见着了,肯定高兴。
陈宇心中了然,这位就是院里有名的大冤种,何雨柱。为人仗义,厨艺高超,可惜就是个拎不清的,被秦淮茹一家子吸血吸了半辈子,还乐在其中。
确认了读心术的范围大概在二十米左右,而且可以主动筛选目标后,陈宇松了口气。这个能力,简直就是为这个大杂院量身定做的!有了它,这满院的牛鬼蛇神,在他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。
不过,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应对明天的转正考核。
他再次将意识集中,这一次,目标是前院,壹大爷易中海的家。易中海正在灯下喝着小酒,吃着花生米,心里正琢磨着明天考核的事。
他脑子里,如同放电影一般,将考核零件的图纸、加工步骤、技术难点,以及评分标准,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:明天考核的图纸是厂里早就定好的,一个偏心轴套。关键在于同心度的控制,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五毫米……对学徒工来说,最难的就是装夹和找正……陈宇那小子,手笨得很,上次练手,找正就花了半小时,最后还是歪的。明天他肯定完蛋……
这些信息,一字不落地,全都清晰地印在了陈宇的脑海里!
“这哪是听心声,这简直是把易中海脑子里的手艺活儿,一五一十地往我脑子里灌啊!”陈宇心中狂喜。
有了这些“内部情报”,他相当于提前拿到了考卷和标准答案,这要是再过不了,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!
压下激动的心情,陈宇立刻行动起来。他找出原主藏在床底下的一块练习用的木料和几把破旧的锉刀,就着昏暗的灯光,按照从易中海脑中“窃取”来的技术要领,一遍遍地练习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。
就在陈宇全神贯注,渐入佳境之时,一个鬼鬼祟祟的念头,忽然闯入了他的脑海。
【新来的那个陈宇,今天肯定发工资了。他一个孤家寡人,肯定藏着好吃的。奶奶说了,他家那破窗户一捅就开,等他睡着了,我从窗户爬进去,把他的好东西都拿过来……】
陈宇动作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是棒梗!贾家的那个小兔崽子!
这小子从小被贾张氏教唆,偷鸡摸狗惯了,是院里有名的“盗圣”预备役。原主的记忆里,就没少被他顺走东西。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,这小子就又盯上自己了。
“想偷我东西?”陈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“行啊,我给你准备个大礼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木料,走到墙角,拎起早上刚用过的刷锅水盆。盆里是洗锅剩下的油污,混着菜叶和灰尘,上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。
京城冬天的夜晚,气温早已在零下。
陈宇没有犹豫,直接将这盆又脏又冰的“惊喜”,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窗台底下,一个绝佳的“落脚点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煤油灯,躺回床上,屏息凝神,静静等待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阵轻微的“咔哒”声从窗户传来。紧接着,窗户被从外面用铁丝捅开,一个瘦小的身影,手脚并用地开始往里爬。正是棒梗!
他心里正得意着:嘿嘿,进来了!让我看看,有什么好吃的……
棒梗一条腿已经迈了进来,正准备往下跳。然而,他预想中坚实的地面并没有出现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冰水四溅的声音。
棒梗整个人重心不稳,一头栽进了陈宇为他精心准备的脏水盆里!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袄棉裤,一股刷锅水特有的馊味混着油污,直冲他的鼻腔。
“嗷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如同杀猪般,瞬间划破了四合院寂静的夜空。
棒梗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咯咯作响,又惊又怕,身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,狼狈到了极点。
这突如其来的惨叫,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,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,瞬间炸了锅!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谁家孩子大半夜鬼叫呢!”
“好像是后院传来的……”
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,嘈杂的脚步声和询问声由远及近,一场好戏,即将开场。